第1章

第1章：

導語：

未婚夫逼我替他表妹背兩千萬壞賬那天，我第一次聽見了他的心聲。

【三、二、一。】

【她馬上就會哭着求我別退婚。】

我正準備罵他有病。

下一句卻讓我僵住。

【跟三年前一樣。】

【她從二十八樓跳下去，】

【都沒捨得離開我。】

我盯着陸寒洲。

三年前，我在國外陪母親做最後一次手術。

我從沒跳過樓。

更沒爲他尋過死。

我以爲他只是瘋了。

直到當天晚上，我在市一院的舊檔案裏，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姜寧，女，23歲。】

【高墜傷，搶救成功。】

陪護人一欄，寫的是——陸寒洲。

會議室裏安靜得能聽見空調聲。

兩千萬壞賬攤在我面前。

陸寒洲把筆推到我手邊。

“簽字。”

“沈清第一次接海外項目。”

“你替她擔下來。”

我沒碰那支筆。

三年來，我替陸氏收過無數爛攤子。

可替人背兩千萬，我沒這個愛好。

就在我抬頭時，那道聲音又來了。

【她在等我哄她。】

【只要我說一句別鬧。】

【她就會像三年前那次一樣回來。】

三年前。

又是三年前。

我盯着陸寒洲的眼睛。

“我三年前做過甚麼？”

他明顯一怔。

“你又想玩甚麼把戲？”

他的嘴很冷。

心聲卻更荒唐。

【裝失憶也沒用。】

【二十八樓的血，我親眼看見了。】

我的指尖一下涼了。

我沒有繼續問。

我從文件夾裏抽出離職函。

“壞賬不是我籤的。”

“責任人是誰，審計會查。”

“至於婚約，到此爲止。”

陸寒洲的臉瞬間沉下去。

【她又在逼我追。】

【最多一個晚上。】

【她一定會自己回來。】

我第一次沒覺得好笑。

因爲那句二十八樓太具體了。

下班後，我沒有回公寓。

我去了市一院檔案室。

母親當年就在這裏做過術後複查。

我借調她的舊病歷時，順手查了自己。

工作人員看了我一眼。

“姜寧？”

“你三年前確實住過院。”

我說不可能。

她把屏幕轉過來。

姓名，身份證號，血型。

全都屬於我。

入院原因只有四個字。

高處墜落。

搶救時間是三年前六月十七日。

那一天，我在瑞士。

我甚至還能找到當天的登機記錄。

可病歷下方的陪護簽名非常清楚。

陸寒洲。

我又調了繳費記錄。

所有費用都出自陸寒洲私人賬戶。

我正準備拍照，護士長忽然進來。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臉上的傷都好了？”

我後背發麻。

“你見過那個病人？”

她點頭。

“臉包得很嚴。”

“可陸先生天天守着。”

“他一直叫她姜寧。”

我捏緊病歷。

“後來呢？”

護士長皺起眉。

“後來不是被陸先生接走了嗎？”

我沒有回答。

因爲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意識到，陸寒洲心裏那個姜寧，可能真的存在過。

我又翻了醫院當年的物品登記。

病人入院時帶着一枚銀色髮夾。

髮夾背面刻着一個很小的S。

我從不用髮夾。

沈清的英文名卻叫Sherry。

護士長說那女人醒來後情緒很怪。

她一邊說自己不認識陸寒洲。

一邊又會在他進門時突然改口。

像有人提前教過她該怎麼反應。

更奇怪的是，她每次改口前，門外都會響起三下敲門聲。

我把這件事記在手機裏。

剛走出醫院，陸寒洲的心聲再次出現。

【她已經看到髮夾了。】

我猛地停住腳步。

這件事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他爲甚麼會知道？

我回頭看向醫院玻璃門。

第一次覺得，真正可怕的不是心聲荒唐。

而是它偶爾知道我不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