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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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當晚，全網都在轉發同一條官方祝福。

【今夜月色難得，一定要抬頭看看月亮。】

第一世，我沒當回事。

誰家中秋不賞月？還要專門提醒？

可月光落進眼睛的那一刻，我當場死亡。

第二世，我覺出不對勁封死門窗，可下一秒，手機嗡嗡作響：

媽媽說，今晚的月亮真美，出來看看。

同事羣在刷，快看月亮。

連外賣小哥都在敲門：姐，月亮好漂亮，你看了嗎？

我矇住眼睛，躲進衣櫃。

可十二點一到，我還是死了。

第三次重生，那條祝福又彈了出來。

下一秒，媽媽敲響房門：

"囡囡，今夜月色難得，出來看看月亮？"

.........

媽媽的聲音隔着門板傳進來。

輕輕的，帶着笑，和平時沒甚麼兩樣。

可我渾身的血像是瞬間凍住了。

媽媽來送月餅不奇怪。

奇怪的是，她一開口就在叫我看月亮。

“囡囡？”

門外的媽媽又喊了一聲。

“開門呀，媽給你帶了剛烤好的月餅。”

我沒出聲，踮着腳走到玄關。

門已經反鎖。

防盜鏈也掛着。

我又將鞋櫃一點點推過去，死死抵住門。

做好這一切，我纔打開手機裏的電子貓眼。

屏幕亮起。

媽媽站在走廊裏，手裏提着一個紅色月餅盒。

米白色開衫，頭髮盤在腦後。

和她平時的打扮一模一樣。

唯一奇怪的是，她始終低着頭。

走廊裏的聲控燈早就滅了，四周一片漆黑。

可她的臉卻白得發亮。

像有一束月光，正從頭頂照着她。

但我家住在十二樓。

這一層的走廊根本沒有窗戶。

哪來的月光？

“媽，我今天不舒服。”

我隔着門說道。

“月餅放門口吧，你先回去。”

門外安靜了幾秒。

“中秋節怎麼能不賞月呢？”

“聽話，開門。”

“出來看一眼就好了。”

她的聲音依舊溫柔。

尾音卻平得嚇人。

我握緊手機，給爸爸打去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爸，你在哪兒？”

“家裏啊，怎麼了？”

電視聲從那邊傳過來，主持人正喊着中秋快樂。

“我媽呢？”

“不是去給你送月餅了嗎？”

爸爸笑了兩聲。

“她說你一個人過節太可憐，非要陪你喫頓飯。”

“她甚麼時候出門的？”

“半個小時前。”

媽媽到我家平時只需要二十多分鐘。

時間對得上。

門外的應該就是她。

可我還是不敢開。

“爸，你剛纔看月亮了嗎？”

“看了啊。”

爸爸的聲音忽然放輕。

“晚晚，今晚的月亮特別漂亮。”

“你也看看。”

我立刻掛斷電話。

又是這句話。

門外的人似乎失去了耐心。

她開始按門鈴。

“囡囡，開門。”

“你爸爸也在等你。”

“我們一家人，一起賞月。”

我點開業主羣。

羣裏已經徹底刷屏。

【今晚的月亮絕了，手機根本拍不出萬分之一。】

【大家快看，錯過後悔一年！】

【物業通知：請所有業主前往廣場，參加中秋賞月活動。】

平時最煩羣聊的樓上王姐，連續發了幾十個月亮表情。

緊接着，一張照片彈了出來。

小區廣場上黑壓壓全是人。

老人、小孩、保安、外賣員，全都仰着臉，整整齊齊看向天空。

照片最下方，有人問：

【十二樓那個獨居的小姑娘怎麼沒下來？】

下一秒，幾百條消息同時湧了出來。

【@1203林晚，下來賞月。】

【@1203林晚，下來賞月。】

【@1203林晚，下來賞月。】

整個屏幕，全是我的名字。

他們怎麼知道，整棟樓只有我沒出去？

我關掉羣聊，直接撥通報警電話。

“我家門口有人一直不肯走。”

“她可能是我媽媽，也可能不是。”

接線員沉默了一下。

“女士，您能說清楚一點嗎？”

“她知道我在家，還一直逼我開門。”

“我懷疑她要傷害我。”

剛報完地址，門鈴聲突然停了。

走廊陷入死寂。

我屏住呼吸，再次打開電子貓眼。

屏幕裏空空蕩蕩。

媽媽不見了。

地上只剩那個紅色月餅盒。

我剛想鬆口氣，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輕響。

咚。

咚。

咚。

聲音來自陽臺。

和媽媽剛纔按門鈴的節奏一模一樣。

客廳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可下一秒，窗簾竟從外面緩緩凹了進來。

像有一隻手，正貼着玻璃摸索。

我住在十二樓。

陽臺外面不可能站着任何人。

可媽媽的聲音，就在窗簾後面。

“囡囡。”

“出來看看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