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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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航空公司發來通知。

受暴雨影響，飛往海城的航班推遲到後天。

緊接着，輔導員在班級羣裏通知，所有人下午回學校參加畢業紀念活動。

我到禮堂時，他們五個已經坐在第一排。

那一排剛好五張椅子。

宋暖朝我招手。

“知夏，你怎麼纔來？”

周聿川頭也沒回，只指了指後面。

“這兒坐不下，你先去後排。”

我沒爭，將昨晚替宋暖保管的禮物放到他們腳邊。

陸晨皺眉。

“讓你拿兩天，怎麼還特意帶來了？”

“我怕弄壞，賠不起。”

宋暖剛說自己拿，陸晨幾人便各自收走禮物。

最後，她手裏依舊空空的。

我轉身走向後排。

原來昨晚不是沒人能替她拿。

只是他們覺得，我最方便。

畢業紀念活動要求每個關係親近的小團體提交一段大學回憶短片。

這四年的照片和錄像一直由我保管。

爲了趕在畢業前剪完，我熬了三個晚上。

視頻裏有我們大一第一次逃掉早課去看日出，有運動會、圖書館，還有周聿川在操場向我告白。

最後一幕，是六個人站在畢業牆前，把手疊在一起。

陸晨對着鏡頭大喊：

“畢業旅行，一個都不能少！”

燈光暗下，大屏亮起。

可開場的六人畢業照，被換成了昨晚生日宴上的照片。

宋暖抱着禮物站在中間。

四個男生圍着她。

沒有我。

後面的內容也被改得七零八落。

我的領獎鏡頭被刪了。

曾經屬於我們的回憶，被宋暖的畫面一段段取代。

就連周聿川向我告白的那一分鐘，也變成了他陪宋暖在海邊散步。

十分鐘的視頻裏，宋暖佔了將近一半。

而我只在幾張集體照的角落裏一閃而過。

片尾字幕升起時，我終於再次出現。

【素材整理及剪輯：沈知夏】

掌聲響起。

宋暖紅着眼抱住周聿川。

“原來你們替我留了這麼多照片。”

周聿川笑着摸了摸她的頭。

“以前缺的，以後慢慢補。”

原來我熬了三個晚上的作用，就是親手把自己從四年的大學回憶裏刪掉。

活動結束後，我攔住周聿川。

“視頻是你改的？”

“嗯。”

他答得隨意。

“暖暖跟我們的共同素材太少，我怕她看完像個外人。”

“那我的鏡頭呢？”

“你天天跟我們在一起，還缺這幾分鐘？”

我又問：

“告白視頻爲甚麼刪了？”

周聿川皺起眉。

“那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放在畢業友情短片裏不合適。”

可他和宋暖在海邊追逐打鬧的背影，卻很合適。

宋暖抱着相機走過來。

“知夏，要不重新剪吧，不能因爲我，讓你一個完整鏡頭都沒有。”

我指向後臺。

“好，原文件還在，現在就能換。”

她愣住了。

陸晨先替她開口。

“都播完了，還改給誰看？”

賀言舟也勸我別給輔導員添麻煩。

陳嘉樹拍了拍我的肩。

“旅行時多給你拍幾張，補回來就行了。”

他們一人一句，替宋暖收回了提議。

陸晨又遞來一塊移動硬盤。

“畢業旅行也拍個紀錄片。”

“暖暖第一次看海，多給她拍點。”

“我剪不了。”

周聿川臉色淡下來。

“你不是最會這個嗎？”

我沒有回答，直接點開雲端相冊，關閉共享。

下一秒，五個人的手機同時響起提示。

【相冊創建人已停止共享。】

陳嘉樹詫異地問：

“知夏，照片怎麼看不了了？”

我關掉手機，沒有回頭。

他們想留下誰的青春，以後就讓誰來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