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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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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夕,我出了車禍。

女友林晚溪守了我三天,醒來後我起了玩心,想模仿偶像劇橋段,假裝失憶逗一逗她。

“你是誰?”

我假裝嚴肅地問。

林晚溪怔怔看了我幾秒。

臉上的表情變化豐富,從一開始的茫然,再到彷徨無措,試圖從我眼裏探出點甚麼。

我努力憋着笑。

想象她接下來會怎樣?

先是難以接受,然後再死纏爛打,帶我回憶曾經的甜蜜,竭力向我證明女朋友的身份。

結果卻跌出我的預測。

她驀然鬆了口氣,站起身一本正經地自我介紹:

“我叫林晚溪,是陸嶽的女朋友,專門陪他過來看你。”

說完,她牽起身邊人的手。

我錯愕地看向陸嶽。

他是我好兄弟。

我們一起逃出孤兒院,一起喫過餿飯,住過橋洞,用行乞討來的錢讀書考大學,彼此是在這世上互相取暖的那一抹光。

感情比親兄弟還要深。

得知我交女朋友後,他處處擠兌林晚溪。

說她配不上我。

怨她霸佔了我。

罵她胸大無腦。

兩人不對付了七年,每次都因我而鬧翻,又爲了我言和。

他們?

絕不可能!

我以爲是被看穿了。

剛要卸下僞裝,卻見陸嶽親暱地摟上林晚溪的腰。

“對,她是我女朋友。”

此刻,我才意識到。

我的一時興起,竟無意撞破了他們的背叛。

......

呼吸在這一刻短暫停止。

我死死攥着牀單,大腦瞬間一片空白,良久,才難以置信地扯出一抹苦笑。

“真的假的?你甚麼時候交的女朋友?我怎麼不知道。”

“我們在一起有三年了。”

陸嶽坦然地看着我,談起和林晚溪的姦情,滿眼的甜蜜卻無半分對我的愧疚:“大學畢業那天,她藉着酒勁和我表白,我拒絕了她,她不死心狠狠吻了我,我便心軟沒再拒絕,那一晚我們就徹底淪陷了。”

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大學畢業那天,我提前離開了謝師宴,想找他們單聚。

結果林晚溪電話不接,第二天才回我說喝醉了,陸嶽說了句不舒服,便匆匆掛掉電話。

我生了一晚上悶氣,卻從未懷疑這不尋常的巧合。

原來,他們在那天晚上就揹着我偷偷搞到一起了。

整整三年。

我卻一直被矇在鼓裏。

“其實,一開始我們挺不對付的,互相都看不順眼。”

陸嶽輕笑了一聲,臉上漾開蜜意,看得我格外刺眼:“但經過後面的瞭解,我發現她這個人挺好的,既優秀又細心。”

“我以爲她就是個花瓶,但其實是她比較低調,小到學生會會長大到全國競技比賽,她總能處處發光,卻從不宣揚。”

“她記得我所有口味,知道我對甚麼過敏,我每次生病或者遇到困難,她總第一時間出現,默默地陪着我,照顧我。”

“不知從哪天起,我對她不再感到討厭,甚至變得迷戀,或許這就是情不自禁吧。”

他每說一個字,就像在我心臟鑿上一個洞,伴隨着冷風呼呼往裏灌,疼得我煞白了臉。

以前他們見面就掐,我夾在中間左右爲難,爲了讓他們對彼此改觀,可謂絞盡了腦汁。

在林晚溪面前,我總念陸嶽對我有多好,常常拜託她幫忙照顧生病無援的陸嶽,甚至每次約會結束,都會以她的名義給陸嶽帶上一份喫食回去。

而陸嶽這邊,我會給他看林晚溪的論文,參加林晚溪的全國比賽,一心想向他證明林晚溪足夠優秀,也配得上我。

沒成想,最後我竟成了那個撮合他們的隱形紅娘。

真是好一個情不自禁!

我最希望他幸福,可他的幸福卻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上。

我扭頭看向林晚溪,眼角控制不住地發紅。

“聽着就覺得浪漫,你不說我都不知道,你交了個這麼好的女朋友,太令人意外了。”

而她的好。

我又豈能不知。

在一起七年,她每天給我做好早餐,晚上黏着我入睡,接納我的不足和性格缺陷,從不對我發脾氣,反而處處溫柔賢惠。

我時常感恩,感恩平凡的自己能遇上這麼完美的女人。

殊不知,這個女人早不屬於我一人,相愛的七年裏,居然有三年是共享的!

可爲甚麼?

爲甚麼偏偏是陸嶽......

看到我眼眶猩紅,林晚溪眉眼慌了一瞬,她下意識想上前,卻被陸嶽搶先了一步。

“阿川你怎麼了?”

他滿臉擔憂,眼裏的緊張看着很真切:“是不是哪裏還不舒服?我去叫醫生!”

說完他利落轉身,出去時還不忘拉上林晚溪。

病房瞬間陷入了寂靜。

我呆若木雞,目光渙散地望着天花板,以爲是在做夢,可掌心的痛感卻在提醒我。

這是真的!

醫生很快趕來,可出去的兩人卻沒再回來,醫生說我身體已無大礙,但對於我這種缺失性的失憶症表示束手無策。

我渾渾噩噩。

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一番掙扎後,決定出去找他們好好聊聊,卻看見——

病房走廊外,陸嶽怒對着林晚溪,話裏全是對我的愧疚和袒護:“你爲甚麼要說出來!下個月你們就要結婚了,阿川要是想起來怎麼辦?林晚溪,我寧願和你分手也絕不傷害阿川!”

我頓住腳,不太明白。

他既怕傷害我,又爲甚麼還要揹着我和林晚溪在一起。

聽到分手兩字,林晚溪僅存的一絲愧疚,瞬間蕩然無存,一把抱住陸嶽的腰身吻上去。

實打實地刺痛我的心。

短暫交纏過後,她靠在陸嶽的肩頭,喘息間滿是乞求:

“不分手,我不準!”

“你心疼他,就不能心疼下你自己嗎?在一起這三年,我們喫個飯要報備,看個電影得趁出差,每次上完牀你都要抽自己一巴掌,你不心疼我心疼,我不想再讓你委屈下去,我要你堂堂正正地當我林晚溪的男人。”

“坦白了也好,提前讓他有個心理準備,若真恢復記憶,我也會遵守承諾嫁給他,他只有我們兩個‘親人’,離不開我們的。”

原來她知道啊。

明知我只有他們,也把他們兩個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

卻仍背叛了我。

還把這份背叛,說得這麼理直氣壯,恬不知恥!

是我對不起他們嗎?

不是啊。

所以憑甚麼!

憑甚麼只有我痛,憑甚麼我要再三思量,試圖要以平和的方式,拯救已經髒了的感情。

愛情也好,友情也罷。

既然髒了,就不要了。

我抹掉臉上的淚水,轉身退回病房,拿起桌上的手機,打給我的親生父母:“我可以回去,也同意你們安排的聯姻,但你們得答應我兩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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