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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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觸電般鬆開門把手，驚慌失措地往樓下狂奔。

“亞當，啓動緊急醫療程序。”

我跟在媽媽身後望去，原來妹妹在拆一個限量版盲盒的時候，被包裝紙劃破了手指。

向來對我不假於色的父母此刻宛如世界末日，兩人心疼得眼眶通紅，小心翼翼地給妹妹的手指吹氣。

“這點小事，讓你姐姐去做就行了，你幹甚麼親自動手呢？”

妹妹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往媽媽懷裏躲了躲：“姐姐這些年沒過過生日，我害怕她看到這麼多禮物難過，所以想着自己拆嘛。”

我愣了一下，羨慕地看着堆成小山的禮物們。

三歲之前，我是過生日的。

那時候亞當還沒有對我進行綜合評估。

爸媽也只把我當成一個孩子對待。

他們會給小小的我唱生日歌，準備我想要的生日禮物。

問我以後想要做甚麼，有甚麼夢想。

可自從三歲後，一切都變了。

過生日成了完美妹妹的特權。

像我這樣被亞當認定是殘次品的人是不配過生日的。

媽媽聞言抬起頭，衝着我的房間怒吼：“林晚星，你今天就算死在裏面也別出來！”

我點點頭，如你所願，媽媽。

我再也出不來了。

隨着太陽昇起，整個家都動了起來。亞當開啓了全屋智能溫控。

我房間的暖氣被調到了最高，空氣中開始瀰漫着淡淡的腥味。

我死前咳出的一口黑血，順着木地板的縫隙緩緩滲出了門外。

爸爸端着咖啡上樓時，嫌惡地抽 動了一下鼻子。

目光順着那股味道，鎖定了我房門外的暗紅色液體。

“林晚星，你在房間裏搞甚麼鬼？這是甚麼味道？”

刻在身體裏的肌肉記憶讓我下意識低下了頭，顫抖着解釋道。

爸，對不起，我的血弄髒家裏了。

亞當下一秒播報出聲：【液體成分分析，劣質紅色顏料，判定，長女林晚星正在進行破壞行爲】

我愣了一下，爸媽不是說亞當從來不會出錯嗎？

我明明已經死了，可亞當卻爲甚麼沒有任何反應呢？

“林晚星這個不成器的，又在鼓搗她那些破顏料了。”

爸爸嘟囔了一聲，冷酷地下達指令：“亞當，清理走廊，停掉她這一個月的所有零花錢。”

我怔怔地看着清潔機器人將那攤污血擦拭得乾乾淨淨。

十八歲那年，我爲了向爸媽證明我這個殘次品也有價值，沒日沒夜地畫畫，終於捧回了金獎。

我把獎盃和那幅名爲《一家四口》的畫作舉到爸爸面前時，眼睛亮晶晶的：“爸爸你看，我也拿了第一名。”

可他看都沒看一眼，只是冷漠地讓亞當掃描了一下。

他的機械聲是那麼冰冷：【色彩搭配毫無邏輯，構圖缺乏支撐，毫無價值】

話音剛落，爸爸毫不猶豫地把我的獎盃扔進了垃圾桶。

“聰明的大腦應該去造宇宙飛船纔是，只有殘次品纔會把時間浪費在這種東西上。”

那一刻，我才明白，在他們的世界裏，我的努力全都是無效代碼。

只要亞當說一句不好，我所有的榮譽都是垃圾。

隨着空氣的流通，我屋子裏的屍臭味越來越重。

我的靈魂急得團團轉，嘗試着在爸媽面前晃悠，想讓他們去把我的屍體清理出來。

畢竟，等腐爛在屋裏就不好了。

可不管怎麼樣，都是無用功。

直到妹妹做完功課後，悄悄來到我屋子前。

我眼前一亮，剛想說甚麼，就聽到她的聲音。

“亞當，關閉二樓監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