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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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顧承沒有去公司。

他坐在客廳裏，領帶扔在一旁，面前散落着幾張催款通知。

“公司出事了。”

我把水杯放到他面前。

“怎麼回事？”

“項目違約，要賠一百多萬。”

他說完抬起頭，仔細觀察我的反應。

沙發旁的綠植後，多了一枚微型攝像頭。

手機每震動一次，他眼底便會閃過一絲期待。

直播間裏的人，都在等我露出他們想看的真面目。

“還差多少？”

“先拿二十萬，把員工工資補上。”

共同賬戶裏剛好有二十萬。

那是我攢下的婚禮尾款。

這些年，房貸、水電和日常支出一直由我承擔。

顧承賺的錢則以公司週轉爲由，從未進入過共同賬戶。

他現在卻想拿走我的全部積蓄，證明我是否願意陪他共患難。

“錢可以給你。”

顧承緊繃的肩膀瞬間放鬆。

他握住我的手，語氣重新變得溫柔。

“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

“但轉賬前，要籤一份資金用途確認書。”

他臉上的笑容停住了。

“我們之間還需要這個？”

“既然是用來發工資，留下憑證對你我都好。”

顧承下意識瞥向綠植後的鏡頭。

他的手機很快亮了起來。

離得很近，我清楚看見了屏幕上的評論。

【果然開始算賬了。】

【真心愛一個人，怎麼會逼他籤借款協議？】

【還沒結婚就防成這樣，幸好沒把戒指給她。】

顧承看完，眼裏的溫度也淡了。

“你以前不是這樣。”

“以前你向我借錢，也會主動寫借條。”

“那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他答不上來。

以前的顧承會把借條鄭重地放在我手裏，說不能因爲是戀人，就理所當然地佔我的便宜。

如今他卻想讓我交出全部積蓄，再感謝他給了我證明真心的機會。

最終，他還是簽了字。

他沒有仔細看協議後附帶的共同賬戶出資明細。

二十萬元中，有十九萬八千元來自我的工資。

我當着他的面，將錢轉入公司賬戶。

顧承收到轉賬後，立刻把我抱進懷裏。

“等公司渡過難關，我一定補償你。”

幾分鐘後，他拿着手機去了陽臺。

玻璃門沒有關嚴，策劃人的聲音傳了進來。

“她給得這麼痛快，會不會早就等着你欠她人情？”

顧承沉默片刻。

“繼續測。”

“二十萬不能證明甚麼。”

我站在客廳裏，手指一點點變涼。

他們拿走了我七年的積蓄，卻說這還不夠證明我的真心。

通話結束後，顧承拿出一份房產估值報告。

照片上，是母親留給我的房子。

他創業初期沒有辦公地點，是我同意讓他把公司註冊在那裏。

“資金缺口比預計的大。”

顧承把報告推給我。

“只要用房子抵押，公司就能活下來。”

我沒有碰那份文件。

“如果我不同意呢？”

“甚麼意思？”

“如果我不拿母親留下的房子救你，你還會和我結婚嗎？”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

顧承沒有回答。

“現在公司都快沒了，你爲甚麼還只想着婚禮？”

“所以，不抵押房子，我就不配嫁給你？”

他的臉色冷下來。

“我只是希望你證明，我們能不能共患難。”

手機再次亮起。

【她開始捨不得了。】

【拿男方的錢是愛情，動自己的房子就開始談條件。】

顧承看完那些話，最後一點猶豫也消失了。

“明天評估人員會過來。”

“我希望你別讓我失望。”

我拿起估值報告。

“好。”

顧承終於笑了，低頭吻了吻我的額頭。

鏡頭後的評論不斷滾動，都在慶祝又一次逼出了我的真面目。

只有我知道，那套房子的主人從來不是顧承。

他想繼續測試，那我就讓這場戲演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