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看到父親，我心下大石頭落了地。

我將指頭伸進喉嚨裏，

拼了命將灌進去的紅花吐出來。

見我吐得昏天暗地。

謝景行眼底閃過驚慌，想要了幫我，但終是愣在原地。

父親心疼給我順着氣，轉頭迎上謝景行視線冷聲。

“世子，當年卜卦你和窈兒並不相配，你忘了自己是怎麼跪在老夫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求老夫把窈兒嫁給你？”

“嫁給你三年，窈兒無任何過錯，稚子無辜，你怎麼能下的去手？”

謝景行眼底閃過心虛。

其實不僅是林驚語，

連母親也曾算出謝景行是我的劫難。

但我想起寶月樓最新的簪子總出現在我的妝奩。

我一句想喫城北剛出爐水晶糕，

他打馬穿城而過，胸口都燙出水泡只爲讓我喫口熱乎的。

更別提，算出不合卦象後謝景行跪在姜府前信誓旦旦。

“卦隨心動。我謝景行會對姜窈好一輩子，破了那該死的卦象！”

我不管不顧嫁了。

如今才發現自己錯的離譜。

看到我挺着碩大渾圓肚子挪動一步都困難，

連謝家族人都看不下去，打起圓場。

“是啊，景行。姜大人說的沒錯。實在不行世子夫人去莊子裏待產也不衝突。”

“雖說卦象不配，這三年不都熬過來，侯府蒸蒸日上，慢慢想一定有破解的法子。”

謝景行還沒說話。

林驚語再次扔出兩枚銅錢。驚聲尖叫。

“九霄銀蛇三度繞，劈向荒丘煙未消，煞氣凝結。若再不打胎，天公必作懲罰！”

頓時，天空烏雲密佈，電閃雷鳴。

連剛剛暈倒的婆母都被嚇了回過魂，躺在地上拍着大腿。

“我謝家造的甚麼孽哦！娶了這樣的媳婦，還要生出妖孽，連上天都看不下去了！”

她顫巍巍指着我逼迫謝景行。

“我兒！去！再取一碗紅花，今天老身豁出這條命去也得把這個*障打了！”

指甲狠狠嵌入掌心。

我幼時曾見過母親召雨。

以爲母親是天上的神仙，但她卻笑着摸着我的頭。

“祈雨而已。是方士入門之課，幾日就學會了，窈兒可要跟着爲娘學？”

我只癟了癟嘴逃走。

方士要修煉，對我這跳脫的性子簡直是折磨。

可現在我腸子都悔青。

要是好好學，便能當場拆穿林驚語。

“謝景行，你我夫妻三年，你當真對我下得去手？”

人在屋檐下，

不得不低頭。

我忍着小腹傳來一陣又一陣劇痛，

只求在母親來前能拖延時間。

但見謝景行還在猶豫，林驚語繼續加碼。

她誇張捂着嘴，指着小姑。

“妖孽煞氣團結，甚至影響了景月妹妹命格，凰氣暗淡，是不祥之兆啊！”

一瞬，

整個祠堂一片死寂。

小姑剛剛及笄，承載全謝府寄託即將入宮當娘娘。

若在這節骨眼上出事，

要的是全謝府的命。

謝景月一愣，隨即捏着謝景行袖子歇斯底里。

“哥！你還愣着幹甚麼!沒聽到孃的話嗎，動手啊！”

謝家人將我和父親團團圍住。

給謝景行讓出一條道。

見謝景行緩緩逼近，

父親擋在我面前，他涼涼掃過衆人，眼神卻定在地上。

那裏靜靜躺着破碎的骨笛。

臉色嚇得煞白。

他也知道孃親出關的後果。

閉了閉眼，咬牙切齒擠出幾個字。

“趁現在尚未釀成大錯，趕緊停手，否則大周國運受損，你們吃不了兜着走！”

整個祠堂陷入死寂。

但還沒等我和父親喘口氣。

林驚語捧腹大笑。

“又一個失心瘋的！看來這妖孽着實厲害，連素日裏最嚴肅的姜大人也開始胡言亂語！”

她微頓，

眼底閃過狡黠，做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但既然姜大人敢目無君臣，把大周國運視爲無物！如此大逆不道之言，謝家可不能包庇，必須進宮中請皇帝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