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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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過度焦慮學習成績，我得了失讀症。

不僅看不懂文字，連數字在我眼裏都變成一團亂麻。

但爸爸媽媽不相信。

媽媽冷笑：“沒變傻，能說話，卻不識字了？”

“裝病逃避學習，你太讓我失望了！”

“讓你永遠保持第一名是爲了你好，明白嗎？”

我機械地點了點頭。

月考，不識字的我交了六張白卷上去。

回家後，媽媽還了我六記耳光。

“你之前說不識字的鬼話，我沒教訓你，你竟然蹬鼻子上臉！？”

“所有卷子重做一遍，做不完你別回家了。”

媽媽把空白的試卷和我一起扔出了家門。

我握着筆在露臺枯坐到天明，眼淚流乾，卻還是一個字也不會寫。

碎玻璃劃過手腕，疲憊的我終於能放下筆了。

媽媽，我用命證明清白。

這下，你總該信我了吧。

......

我靠着牆根坐下，看着試卷上的黑色字符被血一點點染紅。

可能因爲小時候，是媽媽指着識字卡片，一個字一個字教我念。

所以我得了失讀症後，她反應纔會那麼強烈，那麼失望。

像是投資了十八年的股票，一朝崩盤了般。

她不接受，不相信。

血慢慢流失，意識模糊的時候，我想起了上週的事。

我哮喘犯了，氣若游絲地讓媽媽幫我拿藥。

媽媽很快過來了，手裏拿着兩瓶噴劑。

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一瓶是哮喘藥，一瓶是不能內服的噴劑。”

“你自己選。”

我接過來看。

瓶身上的字，我一個也認不出來。

都是扭曲的黑色線條組成的方塊。

“媽媽，你幫我看看，哪個是哮喘藥？”

“自己看。”

媽媽就那麼站在門口，抱着手臂看着我。

我渾身顫抖着，感到絕望：“我現在不認識字啊，媽媽！”

媽媽厲聲道：“還裝！”

“你從小認字最快，現在跟我說不認字？！”

我的眼淚流下來。

“媽，求你了，我真的不認識，你幫幫我......”

呼吸越來越急促，我幾乎喘不上氣。

媽媽的眼神冷漠極了。

“自己選。你要是繼續裝，選錯了死了可別怪我。”

我像個快要溺死的旱鴨子。

而唯一能救我的人，站在岸上冷眼旁觀：

“你會游泳的，別裝了。”

求生的意志讓我努力瞪大眼分辨。

我憑手感拿了左邊那瓶。

藥液進到嗓子眼，呼吸慢慢穩下來。

我選對了，活下來了。

媽媽嗤笑一聲。

“你看，你選對了。”

“你明明識字，你就是在裝。”

我解釋我只是憑着用過多次的經驗選出來的。

媽媽卻根本不信。

“周妍，你的把戲我早就看穿了。”

“你就是不想上學，不想考試，所以編出這種病來騙我。”

我拼命搖頭，“沒有媽媽，你帶我去醫院，我真的......”

媽媽打斷我：“別想裝病！我不會帶你去看醫生，高三這麼關鍵，每天都很重要，你別給我耍心眼子。”

這段時間，她一有機會就要故意讓我認字。

我答不對，她就要罵我：

“撒謊精！”

“懶蟲！”

“你就是故意和我作對！”

以後，總算聽不到了。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一點點變輕。

潮溼沉重的心臟，也一點點變得輕鬆。

不用再解釋了。

不用再面對那些看不懂的字，不用再看媽媽失望的眼神，不用再聽那些扎心的話。

這樣一直的日子，終於可以結束了。

我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