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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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在校園牆上多了個新外號。

編外四兒媳。

孟嬌嬌把聊天記錄重新排版，還給四個人標了職責。

大哥負責轉賬。

二哥負責陪夜。

三哥負責提供衣物。

我爸負責滿足特殊需求。

評論區替我算完月收入，又開始猜誰纔是我的真愛。

我看得歎爲觀止。

當代大學生有這份分析能力，畢業論文怎麼還能前言不搭後語？

中午，輔導員把我叫去辦公室。

我回來時，宿舍門口圍滿了人。

孟嬌嬌戴着手套，正在翻我的行李箱。

“誰讓你動我東西的？”

“學校調查。”

“你甚麼時候代表學校了？”

她舉起直播中的手機。

“大家都看着，你最好別妨礙取證。”

她從行李箱裏翻出電腦、車鑰匙、門診卡，還有一本黑色小冊子。

封面上寫着：

【家庭欠賬簿。】

她翻開第一頁。

【老大：欠電腦一臺，精神損失費五千。】

【老二：欠夜間接送三次，代打遊戲二十局。】

【老三：欠襯衫一件，消毒費八百。】

【老沈：欠糖醋排骨兩頓。】

她的眼睛越來越亮。

“你還給他們排過號？”

“按出生順序。”

“校長爲甚麼排最後？”

因爲在我家，排名依次是我媽、我、家裏的狗、三個哥哥。

我爸近期表現不錯，勉強排在掃地機器人前面。

這種家庭機密不方便公開。

孟嬌嬌把欠賬簿對準鏡頭。

“一個給錢，一個陪夜，一個送衣服。”

“連校長都被她列進賬本。”

“林知意，你還敢說自己清白？”

我伸手去拿。

她突然鬆開手。

欠賬簿掉進桌上的水杯裏，墨水迅速暈開。

這是我從十歲開始記的。

大哥弄壞我的玩具。

二哥偷喫我的零食。

三哥騙我替他試苦藥。

我爸半夜偷喫我媽留給我的蛋糕。

一筆沒少。

“撈出來。”

孟嬌嬌捂住嘴。

“對不起，手滑了。”

她嘴上道歉，腳卻踩住掉出來的門禁卡。

左下角標着大哥的名字，卡片背面貼着我七歲時的照片。

沖天辮，缺門牙，笑得像剛放完鞭炮。

“會長家公寓的門禁卡？”

我糾正，“我家的。”

“真不要臉，當小三還把自己童年照片明目張膽放上？”

我被她嚴謹的邏輯打敗了。

“還我。”

“不行。”

她拿起剪刀。

“你戒不掉進金主家，我幫你。”

我盯着她的手。

“這張卡連着家庭警報。”

“還在編。”

咔嚓一聲。

門禁卡斷成兩半。

刺耳的警報響徹宿舍。

【家庭門禁卡遭到非法損壞。】

【信息已發送至五名家庭成員。】

圍觀的人愣了片刻，又笑起來。

“金主家還給她裝專屬警報？”

“挺會玩啊。”

孟嬌嬌也鬆了口氣。

“裝得真像。”

她隨手一推，電腦從桌邊摔了下去。

屏幕當場裂開。

我剛往前一步，她突然紅了眼。

“林知意，你爲甚麼推我？”

我離她還有兩米。

她的跟班卻擋住鏡頭。

“我們都看見了，就是你推的。”

輔導員趕來後，不問電腦是誰摔的，先讓我道歉。

孟嬌嬌擦掉眼淚，將溼透的欠賬記錄拍下來。

“明天畢業匯演，我會公開這些賬單。”

“你的四位資助人也會到場。”

她湊到我耳邊。

“你不是愛認親嗎？”

“我讓他們當着全校，一個個否認你。”

她走後，警報還在響。

我借室友的手機登錄家庭羣。

四個視頻通話同時彈了出來。

完蛋，看來今晚不止客廳不夠用。

醫院的牀位可能也得提前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