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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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弟弟服刑三年的監獄。

負責接待我的獄警姓陳。

聽見我是溫硯聲的姐姐，他臉上的客氣瞬間消失。

“你還知道自己有個弟弟？”

我愣在原地。

陳警官把遺物交接表重重放在桌上。

“他在這裏三年，你一次都沒有來過。”

“現在人死了，你倒想起替他領東西了？”

陳警官轉身打開檔案櫃，從裏面抽出厚厚一沓申請表。

最上面一張的申請人位置，按着弟弟鮮紅的指印。

他不會寫太多字，每張表上的理由都只有一句。

想見姐姐。

第二張是想見姐姐。

第三張還是想見姐姐。

整整二十七張。

從他入獄的第一個月，一直寫到出獄前。

我的視線徹底模糊。

“你們爲甚麼不告訴我？”

陳警官盯着我。

“不是你說你接受不了有個猥褻犯弟弟，讓我們別再打擾你嗎？”

“我沒說過！”

陳警官搖搖頭：“你丈夫親口轉述給我們的，現在不認了？”

我的雙腿一軟，扶着桌子纔沒有倒下。

“他在裏面過得好嗎？”

我問出這句話時，聲音已經抖得不成樣子。

陳警官沉默了很久。

“一個揹着那種罪名，又不會說話的人，你覺得能過得多好？”

弟弟無法爲自己辯解。

被搶走飯菜，他只能忍着。

被人堵在廁所毆打，他連呼救都做不到。

有人故意踩傷他的手指，讓他連手語都比不完整。

半年前，他胃出血昏迷，被送去監獄醫院。

醫生建議申請保外就醫，可手續最終沒有通過。

“爲甚麼沒通過？”

我死死抓住桌沿。

陳警官翻出一份複印件。

家屬拒絕擔保及接收聲明。

代理人簽名處，赫然寫着祁敘白三個字。

“祁律師說你丈夫工作繁忙，女兒年幼，沒有條件接收一個重病的服刑人員。”

“他還說，這也是你的意思。”

我盯着那三個字，眼前一陣陣發黑。

那段時間祁敘白告訴我，弟弟在裏面表現很好，已經減了刑。

鬱棠還勸我別總想着弟弟，多把心思放在丈夫和女兒身上。

原來在我陪女兒慶祝生日時，弟弟正躺在病牀上等死。

陳警官嘆了口氣，轉身走進裏面的儲物室。

片刻後，他拿着一隻透明證物袋出來。

裏面裝着一部屏幕碎裂的舊手機。

“這是他入獄時寄存的物品。”

“他出獄那天狀態不太好，辦理手續時落在了舊物袋裏。”

“我們後來聯繫祁律師，他說這種破手機沒有保留價值，讓我們直接處理。”

我猛地抬起頭。

“他不知道手機還在？”

“不知道。”

我接過證物袋，手指不停發抖。

離開監獄後，我沒有回家，而是去了弟弟生前租住的小屋。

屋裏還放着他沒有來得及拆開的行李。

我找出充電器，把手機接上電源。

半個小時後，黑暗的屏幕緩緩亮起。

相冊裏沒有照片。

只有一段沒有標題的視頻。

錄製時間，是弟弟被捕的那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