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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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姐把一張三萬塊的信用卡賬單拍在我臉上，說我昨晚在金店刷爆了她的卡。

我端起一碗滾燙的掛麪直接潑在她腳邊，我昨晚在製衣廠踩縫紉機踩到天亮，根本沒離開過車間。

大姑姐跳着腳調出金店的監控，晚上八點，一個女人拿着卡走進了黃金專櫃。

畫面裏，那個女人穿着我的軍綠色舊羽絨服，戴着口罩，一口氣拿走了五個大金鐲子。

大姑姐把畫面放大準備抓我頭髮，手卻停在半空，眼珠子都快突出來了。

她瘋了一樣去刪視頻，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死死往後折。

“刪甚麼？”我指着屏幕裏那個女人左手無名指上鴿子蛋大小的紅寶石戒指。

“我窮得連飯都喫不起，哪來的極品紅寶石？”

“戴着這枚戒指的，不是你那個口口聲聲說懷孕保胎、實際上在外頭養小白臉的親弟媳婦嗎？”

“拿你們家自己人的爛賬來逼我淨身出戶，真當我是逆來順受的軟柿子？！”

......

“林微！你這個不要臉的賤人！”

大姑姐劉梅一腳踹開我家的門，一張信用卡賬單甩在我臉上，紙張的邊角劃得我臉頰生疼。

一股劣質香水混合着口氣的味道撲面而來，燻得我胃裏一陣難受。

“三萬塊！你偷我的卡去買金子？你這種窮瘋了的女人怎麼配得上我弟！”

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剛端起的麪碗裏。

我剛從製衣廠下班，踩了一夜的縫紉機，眼睛都還是花的。

這碗清湯掛麪是我今天的第一頓飯。

我看着她那張氣歪了的臉，沒說話。

端起碗，手腕一斜。

滾燙的麪湯連着麪條，嘩啦一下全潑在她鋥亮的尖頭皮鞋邊上。

“啊——！”

劉梅尖叫着往後跳，腳被燙紅了一片。

“你瘋了！你敢拿熱湯潑我！”

我把空碗重重磕在桌上。

“別拿你那裝滿漿糊的腦子來揣測我。”

我冷冷開口，一夜沒睡的嗓子乾澀沙啞。

“我窮得叮噹響的時候也沒看上你們家那三瓜兩棗。”

“你還敢嘴硬！”

劉梅氣得渾身發抖，指着我吼，“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抵賴？”

我從口袋裏掏出皺巴巴的工廠打卡條，扔在她面前。

“看清楚，昨晚八點到今早八點，我在車間加班，廠裏一百多號工友都能給我作證。”

劉梅撿起打卡條看了一眼，輕蔑的撕了個粉碎。

“誰知道你是不是跟你們廠長串通好了！你這種女人最會裝模作樣！”

她掏出手機，點開一個視頻，直接懟到我眼前。

“金店的監控！我看你還怎麼狡辯！”

視頻畫面有些晃動，但很清晰。

晚上八點，一個女人走進金店的黃金專櫃，身上穿着一件軍綠色的舊羽絨服。

那件羽絨服，我再熟悉不過。

是我穿了五年，袖口都磨破了的舊衣服。

畫面裏的女人戴着口罩，看不清臉，但身形和我有七八分像。

她熟練的拿出信用卡，一口氣讓櫃員打包了五個沉甸甸的大金鐲子。

刷卡，簽字，動作很快。

“看到了嗎！這件破羽絨服，整個小區就你一個人穿！”

劉梅的聲音尖利又得意，“這下你還有甚麼話說！”

劉梅得意洋洋的把手機屏幕湊得更近，另一隻手已經揚了起來，準備揪住我的頭髮把我按在地上。

“我今天非得替我弟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手腳不乾淨的......”

她的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爲了讓我看得更清楚，她下意識的將畫面放大了。

就在畫面放大的瞬間，她臉上的得意僵住了。

揚起的手停在半空，眼珠子瞪得快要從眼眶裏突出來。

我注意到了那個讓她失態的細節。

畫面裏，那個女人簽完字拿回卡片。

在她收回的左手上，無名指的位置，一顆鴿子蛋大小的紅寶石戒指在燈光下很晃眼。

那枚戒指，我見過一次。

在王嬌嬌的朋友圈裏，她配文說，是她那個神祕的“乾哥哥”送的。

“人要是作死，閻王爺都攔不住。”

我扯了扯嘴角，看着劉梅慘白的臉。

“你非要遞刀子，我就只能給你放點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