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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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賬啊？那你要早點回來，別太累了。”

我順手接過他手裏的空碗，語氣裏滿是心疼。

李強抹了抹嘴，眼神裏閃過一絲得意。

“知道了，店裏你盯着點，把衛生搞乾淨再走。”

他拿起車鑰匙，哼着小曲走出了店門。

鱷魚的眼淚流多了也不嫌醃眼睛。

演戲嘛，誰還沒個奧斯卡小金人呢。

確認他的車尾燈消失在街角後，我轉身拉下了一半的捲簾門。

掛上“暫停營業”的牌子。

我走到收銀臺，蹲下身，摸向櫃子最裏層的隔板下方。

那裏有一個用膠帶粘住的暗格。

我撕開膠帶，掏出一本黑色的硬抄本。

這是李強從來不讓我碰的真正進銷存賬本。

翻開第一頁，紅字的進貨價看得我眼睛一眯。

三十塊錢一桶的食用油。

五塊錢一斤的冷鮮肉。

我看着那些進貨渠道的名稱，胃裏一陣噁心。

這根本不是正規渠道的貨。

這是地溝油和發臭的死豬肉。

難怪每次進貨他都神神祕祕，從來不讓我經手。

難怪那些肉總有一股掩蓋不住的腥臭味，他非逼着我多放重口香料。

整整三年。

他爲了省下差價去給王素芬買奢侈品，竟然讓店裏用了三年的毒食材。

每一張進貨單的右下角，都有李強的親筆簽字和鮮紅的手印。

賺斷子絕孫的黑心錢去養小三。

這男人連火化室的爐子都嫌他污染空氣。

我拿出手機，將每一頁賬單、每一張進貨憑證拍得清清楚楚。

分類建檔，加密保存。

做完這一切，我把賬本原樣放回暗格。

脫下油膩的圍裙，我換上了一件不起眼的黑色外套。

鎖好店門，我打了一輛車，報出了王素芬所在的高檔小區地址。

那是李強用我炒飯賺來的錢，付的首付。

夜色深沉，小區裏靜悄悄的。

我躲在綠化帶的陰影裏，盯着三棟二單元的樓下。

沒過多久，李強那輛熟悉的二手車停在了路邊。

王素芬穿着吊帶睡裙，披着一件披肩，像只花蝴蝶一樣飛奔出來。

“老公，你總算來了，人家等你好久了。”

她嬌滴滴的撲進李強懷裏。

李強順勢摟住她的腰，手不老實的在她肚子上摸了一把。

“兒子今天乖不乖？有沒有鬧你？”

“乖着呢，就是想爸爸了。”

兩人在路燈下旁若無人的啃咬在一起。

我舉着手機，鏡頭穩穩的對準他們，把這噁心的一幕錄得一清二楚。

我早就沒甚麼感覺了。

看着他們秀恩愛，我只想配兩口鹹菜下酒。

錄完視頻，我悄悄轉身走了。

第二天中午，店裏正忙。

一抹刺鼻的劣質香水味飄進了滿是油煙的店面。

王素芬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走了進來。

“哎喲，強哥，我剛好路過，來看看你。”

她故意把聲音夾得老高，生怕別人聽不見。

李強趕緊放下手裏的活，迎了上去。

“素芬啊，你怎麼來了，快坐快坐。”

王素芬在收銀臺旁的椅子上坐下，故意撩了一下頭髮。

脖子上那條粗大的金項鍊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強哥，你看我新買的項鍊好看嗎？”

她挑釁的瞥了我一眼。

我停下顛勺的動作，擦了擦手走過去。

“哎呀，這金項鍊真粗，得花不少錢吧？”我故作驚訝。

王素芬得意的揚起下巴。

“那是，這可是限量款，有人心疼我，非要給我買呢。”

我笑着點點頭，語氣真誠。

“真好看，特別襯你的氣質，遠遠看着，像條精美的狗鏈子。”

王素芬的臉色綠了。

“趙清，你胡說八道甚麼！”

我一臉無辜的看着她。

“我誇你呢，狗鏈子多結實啊，栓得住人。”

只有撿垃圾的人才會把破爛當寶貝到處顯擺。

我祝你們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王素芬氣得渾身發抖，指着我的鼻子卻說不出話來。

“強哥，你看她！”她轉頭向李強撒嬌。

“趙清，你少說兩句，趕緊幹活去！”李強皺着眉頭訓斥我。

我低眉順眼的哦了一聲，轉身走回後廚。

“素芬不就是買條項鍊嗎，你眼紅甚麼？”李強在背後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