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喜歡了季北辰十五年，和他在一起五年。

季北辰卻從不公開我的身份，外界卻只知道我是季北辰的舔狗。

我感冒發燒，季北辰卻打電話給我說他喝醉了，叫我去酒吧接他。

等我到了包廂，等待我的卻只有一羣人的嘲笑，和摟着校花的季北辰渾不在意的目光。 彷彿，他永遠也不會喜歡我一樣。

可是後來，我徹底消失在他世界裏的時候。

那個攥着我和他唯一一張合照，哭得眼眶通紅的男人，又是誰？

1

「39攝氏度。」

最近我身體一直都很差，反覆的發燒。

人在身體虛弱意志瓦解的時候，就容易生出依靠的心思，想找最信任最喜歡的人傾訴身體上的痛苦。

好像只要靠在那個人的身邊說說話撒撒嬌，病很快就能好起來。

可我能依靠的人是誰呢？

季北辰的名字第一個從我的腦海裏跳了出來。

別做夢了，季北辰怎麼可能是我能依傍的人？

說我是他的舔狗，都算給我抬咖了。

我跟季北辰認識十五年，確定關係五年。

這五年我的確像只忠犬一樣卑微地貼服在他的腳邊。

他輕噓一聲，打個手勢，我都立刻能做出標準的回應。

每每我忠實的執行季北辰的指令時，他兄弟們的嘲笑聲就會不斷在我耳邊迴盪。

「季北辰，你到底是怎麼訓練林木木的？她也太聽話了！」

「是啊是啊，趕緊教我兩招，我學有所成了也回去調教一下我的女朋友。」

剛纔還在輕蔑微笑的顧北辰瞬間沉了臉。

「她算甚麼身份？也配跟我兄弟的女朋友劃到同一個階層？」

兄弟愣了一下，隨後笑的更大聲了。

「說的對，那可是我親親的女朋友，又不是林木木那樣的舔狗。」

五年了，我是季北辰舔狗的身份非常穩固。

有時候我也會疑惑是不是我的記憶出現了甚麼問題。

「林木木，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我清晰的記得季北辰是如何跟我表白，我記得那朵玫瑰清甜的香氣。

有玫瑰，有告白，我不應該是季北辰的女朋友嗎？

事實證明是我想多了。

戀愛整整五年，季北辰從來沒有跟身邊任何人公開過我的身份。

「林木木？一個喜歡圍着我轉的舔狗罷了。」

「我怕不理她要死要活的鬧事才讓她跟着我。」

「能跟在我身邊已經是給她的恩賜了。」

他像帶着一隻寵物一樣拉着我脖子上的鏈條走走停停，向衆人展現我的溫順服從。

大概這種順從非常能夠滿足他的成就感。

所以每新認識一個人，新加入一個圈子，他就要把我拉出來留遛一遛。

展示炫耀他馴化我的結果。

炫耀展示結束，再隨手把我扔在一邊，不管不問。

對人類來說，這是一種很折辱自尊的事情。

但我全都接受了。

爲了這一點目光和季北辰親密的靠近，我也會竭盡所能，以達到讓季北辰臉上增光。

哪怕他的魅力和光彩是踩在我的尊嚴之上，我也甘之如飴。

因爲我喜歡季北辰。

2

雖然喜歡他的方式有點賤，但感情不應該被分成三六九等。

我沒當第三者，沒有破壞他人感情，憑甚麼瞧不起我喜歡人的方式呢？

只要我不聲不響的順從他的指示，兩人獨處的時候季北辰會對我非常溫柔。

他會給我買能讓我驚喜的小禮物，會給我帶我喜歡的小零食。

「在外面，要給我面子哦！」

季北辰給我的驚喜越來越少，我給他的面子越來越多。

見過季北辰對我好的樣子，突然失去讓我非常不適應。

所以我加倍毫無尊嚴的順從季北辰的指示，希望他對我能像以前那樣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今天燒的有點厲害，更新了一批腦細胞讓我忽然想到一些從來都沒有想過的問題。

季北辰不再像從前那樣細緻入微的愛護我，也許不是因爲我不夠好。

只是因爲他不愛我了。

一種巨大的空虛感侵蝕了我的全身。

如果留不住季北辰的愛，我這五年的時間算甚麼？

爲了留住這份愛和溫暖，我放棄了努力學習的專業，遠離了朋友同學。

「木木，你可是咱們土木系當初穩穩的第一名，真的不考慮在事業上發光發熱嗎？」

曾經的同學說笑間還半真半假的試探了一下我的態度。

我還沒回復同學羣就有人跟着起鬨。

「人家林木木現在跟着金融巨頭季家混的有聲有色，腳下豪車腕上名錶怎麼會來賺咱們這點辛苦錢？」

除了季北辰我甚麼都沒有了。

所以我不能放棄，連懷疑的想法也不可以有。

忽然，我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季北辰。

「我喝醉了，過來接我。」

一片混亂嘈雜的聲響，季北辰冷冽的聲音顯得尤爲突出。

我看了看窗戶上點點雨滴，打了個寒顫，猶豫了。

「外面在下雨，風也很大，我......」

季北辰哼了一聲，「你打算讓喝醉的我自己頂着風雨回去嗎，沒用的東西。」

電話被季北辰掛斷了，我看着即將暗下去的手機屏幕，心裏無比焦急手指一陣發抖撥了回去。

「你在哪？我現在就去。」

「麗人酒吧，快點來。」

我深吸一口氣，扶着牆壁找到了一顆退燒藥吃了，然後飛快的去接季北辰。

我不敢不去。

比起風雨寒冷加重我的病情，我更害怕季北辰對我失望嫌棄我沒用。

退燒藥起了點作用，趕到酒吧的時候我的意識清醒了許多。

按着季北辰給我的房間號，我找到了他的包廂。

開門看到的場景，讓我的腦子重新滾燙沸騰融成一堆漿糊。

3

「喲，林木木真的來了？」

「季北辰你太行了，凌晨颳風下雨，你一個電話也能把人搖過來，佩服佩服！」

季北辰舉杯跟身邊嬉笑的兄弟們碰了碰，眼神輕蔑的看着我。

他眼神冷冽清醒，不是喝醉的模樣。

我心裏一冷，隨後平靜了下來。

又是這樣，季北辰測試我服從度的遊戲。

季北辰的身邊坐着一個明豔動人的女孩，那是我們大學曾經最耀眼的校花葉靜。

他們緊緊的挨靠在一起，葉靜的粉脣在季北辰的耳邊輕輕翕動，溫言軟語。

是季北辰喜歡的語氣。

「北辰，少喝一點，你說過等會還要帶我去看日出的。」

我渾身溼漉漉的，頭髮一縷一縷的黏在臉上脖子上，像個落湯雞一樣無比狼狽。

季北辰把酒水飲盡，跟平時一樣嫌棄我，「明知道外面下雨都不帶傘，讓你來有甚麼用？」

「只會給我丟臉！」

「對不起，我忘了。」

季北辰的狐朋狗友很知道甚麼時候配合季北辰起鬨。

「季少，嫂子都生病咳嗽了，你就不要再挑挑揀揀的責備她了。」

季北辰的眼神忽然變得凌厲起來，「甚麼嫂子，眼神不好就把角膜捐了。」

葉靜更是笑的尖刻：「他是嘴說的話，跟眼睛有甚麼關係。」

季北辰很配合，「說的對，那就把聲帶摘了。」

「哎呀，不是嫂子啊，北辰對不起對不起。」

那些人知道怎樣的話語能惹起顧北辰的怒意，然後再以侮辱我的方法讓季北辰「消氣」。

端着滿滿一杯白酒，朋友笑着朝我走了過來。

「林木木，這杯酒算是我的道歉酒，請。」

「我，我喝不了這個。」

「我朋友的面子你也不給？」

季北辰把手裏的杯子重重地敲在桌子上，明顯的不悅。

「好，我喝。」

不能讓季北辰不開心。

我咬咬牙，奪過酒杯把裏面的白酒一口全都悶了下去。

乾啞的喉嚨被烈酒沖刷而過，一股刺激的熱氣從胃裏到鼻腔不斷的翻湧。

我的臉再次紅的不正常，好不容易靠退燒藥找回來的一點理智也被酒精沖刷的一乾二淨。

終於，我意識不穩，軟着身體摔坐在地上。

「北辰，你怎麼又喝酒了？」

一個女生走進了包廂。

她的腳步有些跛，直直的走到了季北辰的身邊，把他手上的酒杯給搶了下來。

「嬌嬌，你怎麼來了？」

見到姚嬌，季北辰瞬間變了一個人。

4

他甩開剛纔還摟在懷裏寵愛的美豔校花，皺着眉去扶着姚嬌坐下。

「這麼晚，你一個女孩子出來很不安全的。」

我苦笑，他也知道一個女孩子半夜三更獨自出門很不安全。

「還不是你讓我太操心了！」

姚嬌表情嚴肅，語音裏是化不開的關切溫柔。

「你這樣深夜在外面喝酒玩樂，要是讓爺爺知道了，肯定會不高興的。」

季家的產業相當可觀，現在的掌權人還是季老爺子。

我知道他想要越過兒子們讓季北辰直接做繼承人。

季家的權力交接危機四伏，季北辰在這場權利爭奪戰裏最大的優勢就是老爺子的偏愛。

季北辰笑的很好看，「這不是有你幫我在爺爺面前說好話嘛！」

「爺爺最喜歡你了，你說我好就好，說我不好就不好。」

姚嬌嫌棄的嗔道：「幼兒園就在一起的發小，難道我還能說你不好嗎？」

這對從小認識的青梅竹馬默契的相視一笑，很甜很配。

「這麼晚了，我送你回去。」

季北辰小心的把姚嬌扶起來，心疼的看着她微瘸的腿。

路過門口的時候皮鞋踩在了我的腳腕上。

我喫痛的低叫了一聲。

姚嬌像是纔看到我，她雙手捂住嘴脣，很驚訝。

「林木木，你怎麼在這裏？」

驚訝過後，她看向季北辰的眼神略帶苦澀。

「北辰，原來，你跟林木木還在一起是嗎？」

「也是，你們也是從小就認識的，有感情很正常。」

「我只是你的發小朋友，沒資格對你的人際交往評頭論足。」

季北辰急吼吼的解釋：「嬌嬌你別多想，是她死乞白賴的非要跟着我。」

爲了證實我垃圾一般的存在，季北辰不屑又踢了我一腳。

我大低着頭咬緊牙關，腳腕上的傷再痛也不吭一聲。

不在姚嬌面前搖尾乞憐，是我唯一堅守的尊嚴了。

可季北辰不肯放過我。

他抓着我的頭髮讓我露出臉來，方便姚嬌由上而下的俯視我。

宛如女神對卑微的螻蟻展現她的慈悲。

「給嬌嬌道歉。」

季北辰真的生氣了

如果我不能碾碎尊嚴取悅他，他會跟我冷戰很長一段時間。

直到我忍耐不住懇求他才能恢復關係。

一瞬順從的我今天居然反抗了季北辰。

「我沒做。」

姚嬌的身體晃動了一下，很大方的讓季北辰不要爲難我。

「北辰，當初是意外，她不是故意弄斷我的腿留下後遺症的。」

「我不怪木木，你也不要遷怒她了。」

「我不需要你裝模作樣的爲我說話，你的斷腿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林木木！」

啪的一聲，季北辰的巴掌抽到了我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