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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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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妹妹昏迷醒來後,說我是將來會搶走她一切的惡毒女配。

爸媽只要多看我一眼,她就縮在牆角發抖:

"你們又要丟下我了對不對?又要選姐姐了對不對?"

醫生說不能刺激她,任何否定都可能導致應激發作。

從那天起,全家開始配合妹妹的劇本。

妹妹喜歡甚麼顏色,我就不能穿甚麼顏色。

妹妹想去哪個大學,那個學校我就不能報。

二十二歲,我終於遇到了男友。

他在雨天把唯一的傘給我,說我值得被人好好對待。

我努力隱瞞他的存在,但妹妹還是從我手機上看見了他的臉。

她抬起頭,平靜地說:

"他是我上輩子的白月光。"

爸媽讓我把男友帶了回來,妹妹拉着他的手說前世今生,說命運弄人。

男友則在看見妹妹手腕的疤後,僵硬地握着她的手。

最終,我瞞着家裏和男友領了證。

當晚,妹妹站在二十三樓的窗臺外沿,風吹起她的睡裙。

"姐姐,大家都看到了,你搶走了我的一切。"

爸爸扇了我一巴掌。媽媽讓我跪下給妹妹道歉。

而我的丈夫,在所有鄰居的注視下,慢慢把結婚證撕成了兩半。

......

“刺啦——”

刺耳的紙張撕裂聲在死寂的樓道里響起。

紅色的硬殼紙從中間裂開,發出沉悶的悲鳴。

兩張帶着我和陸景硯鋼印合照的紙片,在二十三樓猛烈的夜風中飄搖。

最終,它們精準地落在了夏雲深的腳邊。

陸景硯拍了拍手,像是在拍掉甚麼髒東西。

“夏知檸,這樣你滿意了嗎?”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神裏透着令人膽寒的厭惡。

我半張臉火辣辣地疼,口腔裏滿是鐵鏽味。

那是爸爸剛剛扇下來的一巴掌留下的餘韻。

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氣,幾乎把我半隻耳朵打得嗡嗡作響。

媽媽死死按着我的肩膀,膝蓋上的劇痛還在骨縫裏亂竄。

她剛剛一腳踹在我的腿窩上,逼着我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道歉。”

媽媽的聲音裏帶着哭腔,卻沒有任何一分是留給我的。

“你這個心思歹毒的白眼狼,你要是把你妹妹逼跳下去了,我讓你償命。”

樓道里擠滿了看熱鬧的鄰居。

無數雙眼睛像針一樣紮在我的脊背上。

那些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進我的耳朵。

“當姐姐的怎麼這麼不要臉,搶妹妹喜歡的人。”

“就是,看那妹妹哭得多可憐,都逼得要跳樓了。”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僵硬地抬起頭,看向站在窗臺邊緣的夏雲深。

她穿着單薄的白色睡裙,夜風把她的裙襬吹得像折斷翅膀的蝴蝶。

看起來那麼脆弱,那麼惹人憐愛。

可只有我能看清,她低下頭看我時,嘴角那抹若有似無的嘲弄。

她踩在那張被撕成兩半的結婚證上,光着腳,腳趾微微用力,將我印在照片上的臉揉碎。

“姐姐,對不起。”

夏雲深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帶着濃濃的委屈。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覺得我搶了爸媽的愛。”

“可是言淵哥哥是我前世的丈夫,是我們命中註定的緣分。”

“你怎麼能瞞着我,去和他領證呢?”

她捂着臉,單薄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如果我的存在讓你這麼痛苦,那我不如把這條命還給你。”

她說着,作勢就要往外倒。

人羣中爆發出一陣驚呼。

爸爸目眥欲裂,猛地轉頭又狠狠踹了我一腳。

“你還啞巴着幹甚麼,快點說你錯了。”

我被踹得身子一歪,手掌撐在粗糙的地面上,擦破了一大塊皮。

我想笑,卻連牽扯嘴角的力氣都沒有。

這就是我的家人。

自從夏雲深昏迷醒來,指認我是惡毒女配的那一天起。

我就不再是個人了。

我是這個家裏用來安撫她情緒的道具,是可以隨時犧牲的消耗品。

醫生說她受了刺激,精神處於高度妄想狀態,任何否定都可能導致不可逆的腦損傷。

於是,全家人都變成了她劇本里的提線木偶。

爲了配合她的演出,我失去了穿明亮顏色的資格。

爲了不刺激她,我放棄了保送的重點大學,去了一所她指認的普通大專。

我忍受着這一切,安靜地躲在角落裏,只求能安穩地活下去。

直到我遇到了陸景硯。

那個在暴雨中爲我撐傘,對我說“你值得被好好對待”的男人。

我以爲他是把我從泥沼里拉出來的神明。

可現在,這個神明親手撕碎了我們的結婚證。

陸景硯越過跪在地上的我,小心翼翼地朝着窗臺走去。

他的步伐放得很輕,生怕驚擾了那個搖搖欲墜的女孩。

“雲深,別怕,我在這裏。”

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那張紙甚麼都不算,只是一場鬧劇。”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娶她,我只是......被她騙了。”

我的心臟猛地瑟縮了一下。

被我騙了?

是誰在民政局門口拉着我的手,說要給我一個家?

是誰把戶口本從家裏偷出來,說這輩子非我不娶?

可現在,爲了安撫夏雲深,他毫不猶豫地把我踩進了泥裏。

夏雲深紅着眼眶看向他,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

“真的嗎?言淵哥哥,你沒有騙我?”

“當然。”

陸景硯向她伸出手,目光堅定。

“你纔是我想娶的人,上輩子是,這輩子也是。”

夏雲深終於破涕爲笑,像一隻歸巢的雛鳥,撲進了陸景硯的懷裏。

全家人都鬆了一口氣。

媽媽癱坐在地上,捂着心口大口喘氣。

爸爸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連忙走過去把夏雲深護在身後。

沒有人在意我還跪在地上。

也沒有人在意我流着血的手心。

夏雲深靠在陸景硯的胸膛上,轉過頭看着我。

她用口型無聲地對我說。

“你輸了。”

我靜靜地看着她,眼底的溫度一點點褪去。

陸景硯摟着夏雲深,轉頭看向我。

“夏知檸,滾回去反省你的惡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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