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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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音。

我正坐在餐桌前喝牛奶。

程越推門進來，手裏還拎着一個黑色的旅行袋。

他穿着昨天那件淺灰色的外套，頭髮有些凌亂，看起來風塵僕僕。

“你怎麼回來了？”

我放下玻璃杯，語氣平靜。

“我跟療養院那邊請了半天假，回來拿點換洗衣服。”

他一邊換鞋，一邊朝我走過來。

隨着他的靠近，我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不是他常用的男士香水，而是嬰兒爽身粉的味道。

很淡，但很清晰。

“怎麼喫這麼晚？”

他走到我身邊，習慣性地想摸我的頭。

我微微偏過頭，躲開了他的手。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隨即收了回去，笑了笑。

“備婚太累了吧？我看你臉色不太好。”

他在我對面坐下，目光落在茶几上。

那裏放着幾本婚攝機構的宣傳冊，還有那雙嬰兒鞋。

他的視線在嬰兒鞋上停頓了一秒，眼神微閃。

“那雙鞋......”

他指了指茶几，語氣帶着試探。

“昨天去逛街，看着可愛就買了。”

我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打算送給同事的滿月禮。”

“哦，這樣啊。”

他明顯鬆了一口氣，肩膀都放鬆了下來。

“對了，怎麼沒去療養院？保安說沒看到你。”

他狀似無意地問起，眼神卻緊緊盯着我。

“你不是說怕我累着？”

我沒等他回答，看着他的眼睛，“去了一趟婚紗店，把婚攝套餐退了。”

程越愣住了。

“退了？爲甚麼？不是都定好了去三亞拍嗎？”

“太貴了。”

我垂下眼簾，看着杯子裏的牛奶，“五萬塊錢，沒必要。以後花錢的地方還很多。”

他沉默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

“雨桐，你總是這麼懂事。”

他站起身，繞過餐桌走到我身邊，伸手按住我的肩膀。

“退了就退了吧，我知道你想省錢。委屈你了。”

“等我出關了，我帶你去馬爾代夫補拍，好不好？”

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桌面。

手機屏幕亮了，是一條轉賬信息。

“程越向您轉賬100000.00元。”

“拿着。”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自己買點好喫的，別太摳門了。備婚的事你多操心，等我回來。”

他看了看手錶，語氣變得急促。

“我得走了，療養院那邊查房嚴，出來太久醫生要罵人的。”

他快步走進臥室，隨便塞了幾件衣服進旅行袋，又匆匆走出來。

“我走了啊，照顧好自己。”

門關上了。

屋子裏重新恢復了安靜。

我拿出手機，點開了那條轉賬信息。

十萬塊錢。

他以爲用這十萬塊錢，就能買斷他的心虛，就能讓我繼續安心地留在家裏給他籌備婚禮。

我點了收款。

然後打開醫院的繳費頁面，把手術費和術後營養費轉了過去。

剩下的錢，我全部轉進了一張不常用的銀行卡里。

這是他欠我的。

我站起身，走到茶几前，拿起那雙嬰兒鞋。

鞋底很軟，捏在手裏輕飄飄的。

我走到垃圾桶旁，鬆開手。

嬰兒鞋掉了進去，和昨天喫剩的外賣盒混在一起。

我回到臥室，換上了一件寬鬆的黑色風衣。

拿上身份證和醫保卡，推門走了出去。

外面的陽光很好，刺得人眼睛發酸。

我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市中心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