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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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患有罕見記憶障礙。

每個月他只能選擇記住一個人。

十年來，每次他都選擇記住他的白月光白梔。

他忘了去接高燒抽搐的我，卻記得冒雨帶白梔去遊樂場排隊。

他忘了媽媽有嚴重幽閉恐懼，卻在發病當晚陪白梔去玩沉浸式密室。

每次事後，他都捂着頭痛苦萬分：“我是心因性失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媽媽信了他98次，直到第99次。

直到那天車禍。

媽媽撥通他的電話求救：“求你救救跳跳......”

電話那頭，爸爸聲音冰冷：“這位女士請自重，我不認識你。”

爸爸隨即掛斷了電話。

那一刻，媽媽沒有哭。

我看着她眼底的光徹底熄滅。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把我推了出去低聲說。

“跳跳，活下去。”

那一刻我知道，我的家人都死了。

......

媽媽從小就告訴我，爸爸每個月都有選擇性遺忘。

只能記住一個人。

他不記得我。

不記得媽媽，更不記得結婚紀念日。

有次，我問媽媽：“那爸爸記住了誰？”

媽媽沉默了。

後來我才知道，是爸爸的白月光。

白梔。

第98次遺忘我和媽媽時。

爸爸剛好回家，看到我和媽媽，整個人如臨大敵。

“你們是誰，怎麼在我家？”

我眨巴眨巴眼睛，眼眶有些紅。

“爸爸......”

他猛然打斷我：“別亂說，我跟梔梔還沒結婚呢！哪來的野孩子，你們母女趕緊從我家出去。”

身後的白梔牽着狗緩緩走出來。

爸爸像是邀功般，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的頭撞在櫃子上，疼得掉眼淚。

“梔梔，我不認識他們，你別誤會。”

白梔走來，溫柔笑着。

“阿淮，我知道的。他們是我遠房親戚，沒錢了來投奔我的。”

爸爸瞭然。

扭頭接過白梔手裏的狗，抱小孩似的哄着。

一邊冷不丁開口：“你就是心軟，有些上不得檯面的東西接回家，可別被倀鬼背刺了。”

話落，媽媽身子猛然僵硬。

這樣的戲碼，每天都要上演一次。

家裏有關於我們一家三口的東西，都被藏了起來。

因爲白梔說，爸爸會應激。

不利於恢復記憶。

可我不明白，爸爸爲何每次都選擇記住這個阿姨。

媽媽沉默着端菜，眼眶有些紅。

“你今天能不能別出去了？今天跳跳生日，她好久沒跟你一起喫飯了。”

“她在學校被欺負了，還被笑話沒有爸......”

“你說甚麼？”

爸爸抬頭，有些沒聽清。

白梔趕忙解釋。

“跳跳最近早戀被同學笑了呢，聽說鬧得挺大。”

爸爸皺眉，眼底閃過一絲厭惡：“鄉下來的就是沒教養，小小年紀爛到根裏。”

“因爲從小沒爸，所以就這樣嘍。”

白梔抿着脣笑出聲。

周遭安靜了幾秒。

媽媽手裏的碗啪地摔在地上。

手背也跟着紅了一片。

她看着我，眼底的光突然滅了。

在然後，媽媽的眼底一片堅定。

她深呼一口氣，忽然走進主臥，伸出那枚鑽戒。

爸爸瞳孔猛地一縮，狠狠搶了過來。

“這鑽戒怎麼在你手裏，這是我給未來妻子的？！你偷我東西！”

“我要報警！”

我記得那枚鑽戒。

媽媽很寶貝。

她說爸爸爲了設計這枚鑽戒花了很多心血。

是他們相愛的證據。

可現在，媽媽把鑽戒丟了。

她說：“對，這是你的，我不要了。”

爸爸一頓，臉色有些難看。

卻皺眉把鑽戒舉起。

一字一句，言語諷刺：“看清楚了，這鑽戒刻的是hz,是我和梔梔的名字縮寫，你算個甚麼？偷我東西還有理了？”

“沒臉沒皮！”

那瞬間，媽媽恍然發現了甚麼，臉色慘白。

“那我祝福你們。”

媽媽問我：“願不願意跟媽媽離開。”

我堅定點頭，用力抱住她。

“我只要媽媽。”

我推着自己的小行李箱，收拾好自己的衣服。

在衣櫃的角落裏翻到了爸爸以前給我的手寫信。

一年一封。

他說這樣，跳跳就會知道，爸爸是愛她的。

現在，我學着媽媽，想把手寫信全部還給爸爸。

走到房門口，白梔阿姨的狗瞬間起身，對着我瘋狂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