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新婚第二天老公出差，婆婆秒變臉。

她裝癱瘓霸佔我的婚房，讓我端屎端尿，三更半夜按鈴喊我倒水。

但凡遲了一秒，她就在家族羣裏發牢騷：

“現在的年輕人，伺候老人不情不願的，臉拉得比驢還長。”

我給老公打電話，他卻說：“媽跟你開玩笑呢，她一個人把我拉扯大不容易，你多順着她點。”

我聽着電話那頭的聲音，笑了。

“行，我一定順着她。”

隔天，我拿他的卡刷了六萬八。

天價護工當天上崗，十年經驗，二十四小時輪班，婆婆翻個身都有人扶。

老公當晚趕回來，質問我：“六萬八？！你當錢是大風颳來的嗎！”

我正敷着面膜，頭也沒抬：

“你媽把你養大不容易，小錢而已，你多順着她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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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衍站在臥室門口，領帶鬆垮垮掛在脖子上，襯衫袖口捲到小臂，那張平時溫潤清俊的臉此刻繃得跟鐵板似的。

我沒理他，慢條斯理地把面膜揭下來，對鏡拍了拍臉頰，確認精華液吸收乾淨了，才轉身看向他。

“回來了？”

“沈鹿晚，你跟我說清楚，六萬八是甚麼意思？”

他把手機懟到我面前，屏幕上是銀行的消費短信，金額那一欄的數字紅得刺眼。

我歪了歪頭，語氣特別真誠：“字面意思啊，請了個護工。”

“請護工需要六萬八？你當我傻？”

“你當然沒傻，你只是沒做功課。”

我翹着腿靠在梳妝檯前，“這可是金牌護工，十年經驗，前海軍醫護退伍，拿過省級家政服務標兵的。”

“人家本來在省城大醫院做特護，單子排到明年三月份了，我加了急聘費才請來的。”

陸時衍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我媽就是腿腳不利索，用得着請這麼貴的？”

我放下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媽昨天半夜兩點按鈴讓我倒水，三點按鈴說她要翻身，四點按鈴說她腿麻要揉，五點按鈴說她想上廁所。我一晚上起了六趟，今天早上端着便盆去倒的時候，手都在抖。”

陸時衍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年紀大了，身體不舒服，你——”

“所以我才請護工啊。”

我笑盈盈地打斷他，“你不是讓我多順着她嗎？我順着呢。她需要人照顧，我就給她請最好的。”

“錢的事你別心疼，你不是說你媽把你拉扯大不容易嗎？六萬八算甚麼，補不補得了她這些年的辛苦另說，但這是我的一片孝心。”

陸時衍被我將了一軍，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繞過他走出了臥室。

走廊盡頭的主臥，也就是我婆婆錢秀芬現在的房間，門虛掩着，裏面傳出護工趙姐中氣十足的聲音。

“阿姨，來，翻個身，對，慢點......哎您這腿可有勁兒了，一看平時就沒少鍛鍊。”

我貼着門縫瞄了一眼。

錢秀芬躺在牀上，蓋着蠶絲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還敷着面膜。

趙姐站在牀邊，彎着腰幫她調整枕頭的高度，態度殷勤得像伺候太后。

錢秀芬的嘴角往下撇了撇，眼睛往門口瞟，正好對上我的視線。

她立刻閉上眼，嘴裏哼哼唧唧：“哎喲，我這腿啊，疼得厲害，怕是好不了咯。”

我推門進去，笑得一臉無害：“媽，時衍回來了，您要不要跟他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