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父親岑國棟把120平拆遷指標全給了哥哥，只因爲我是女兒。

我爸端着酒杯，語氣理所應當：

“嫁出去了就是“外人”，要房子幹甚麼。別跟你哥爭。”

我哥岑陽跟着附和：“就是，潑出去的水，沒資格管家裏事。”

我看着他們貪婪的嘴臉，沒有哭鬧，

只是默默關掉了每月2000的轉賬，停掉了他用五年的手機副卡，以及我每個月給他們交的靈活就業社保。

一週後，我爸高血壓住院，醫保斷繳，三百塊的藥都得自費。

我哥打來電話咆哮：“爸的手機停機了！醫保也刷不了！怎麼辦！”

我平靜地回他：“你拿着每月五千的房租，給爸辦個新號、買份居民醫保，很難嗎？”

電話那頭死一般寂靜。

他們終於意識到我這個“外人”的價值了，可我已經不打算再當岑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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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遷的消息，瞬間傳遍我們家。

飯桌上，我爸端着一杯酒，說話的聲音都比平時大了幾個分貝。

“今天我宣佈個事。”

我和我哥岑陽，還有他老婆李梅，都停下了筷子。

我爸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我們，最後落在他兒子岑陽身上，眼神裏滿是驕傲。

“咱們老家的城中村，終於要拆了。按人頭算，一個人頭60平的安置指標。”

李梅的眼睛瞬間亮了。

我爸頓了頓，享受着成爲全場焦點的感覺。

“我跟你媽結婚早，戶口一直在老宅。”

“你媽雖然走得早，但她那份指標還在。”

“所以，我們家一共有兩份指標，120平。”

我哥岑陽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他老婆李梅更是激動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我關掉屏幕，把手機扣在副駕駛座上。

五年來我轉給他十二萬，掛在他名下的醫保、居住證、副卡，全都是我的名字辦的。

他們大概忘了，我給出去的東西，也能收回來。

岑陽愣了一下，隨即狂喜，他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起來的。

“爸，這都給我？”

“不給你給誰？”我爸理所當然地拍拍他的肩膀，

“你拖家帶口的，養着兩個孩子，壓力大。”

“這120平，你拿一套自己住，另一套租出去，日子也能鬆快點。”

他說完，終於捨得把目光分給我一絲。

“岑星，你也別有想法。”

他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天經地地義的事。

“你哥壓力大，你又沒孩子，要那麼多房幹甚麼。”

“你一個女孩子，別跟你哥爭。”

李梅立刻附和，聲音尖銳又得意。

“就是啊，小星，你都嫁人了，房子讓你老公買嘛。”

“你哥可是咱們岑家的頂樑柱，以後還要給兩個侄子攢家底呢，可不得多替他想着點。”

我爸甚至沒有提過把房子折現對半分給我這個選項。

他就這麼直接、粗暴地，將屬於我的一切，都劃給了他的寶貝兒子。

我沒吵，也沒鬧。

我只是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喫完了碗裏的飯。

然後放下筷子，扯出一個笑容。

“爸，哥，你們聊，我公司還有事，先走了。”

我爸揮揮手，像打發一個不懂事的下屬。

“去吧去吧，別小心眼就行。”

我拎起包，走出這個讓我窒息的家。

坐進車裏，我關上車門，隔絕了身後虛僞的笑聲。

我沒有哭。

我只是拿出手機，打開銀行APP。

找到那個每月1號雷打不動自動轉賬的記錄。

收款人：我爸。

金額：2000元。

備註：生活費。

這個動作，我堅持了五年。從我結婚那天起，整整六十個月，一天不落。

我截了一張長圖，保存下來。

然後，我點開另一個APP。

那是通訊公司的營業廳。

我爸的手機號，是我辦的副卡，每個月的話費和套餐費，都從我的主卡里扣。

我找到了那個號碼，看着後面那個註銷按鈕。

我的手指，在上面懸停了很久。

我本可以現在就按下去。

但我沒有。

因爲還不夠。我付出的不止這些，要拿回來的，也不能只是一張副卡。

我關掉屏幕，把手機扣在副駕駛座上。

遊戲，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