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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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學校發了成人禮通知。

班主任裴老師讓每個人交家長祝福視頻，成人禮當天最好有家長到場。

我把通知拍給媽媽。

【學校成人禮，需要家長錄視頻，現場還要佩戴紀念章】

兩個小時後，她回我。

【單位考覈，我沒空】

【這種形式主義而已，別太當回事】

我又發給哥哥。

【哥，你能來嗎？就半天。】

他回得很快：

【你學習要是這麼積極就要了】

【少拿這些折騰家裏人了】

我看着兩條消息，回了一個好。

裴老師收名單時，抬頭問我：“聞螢，你家長也來不了？”

我點頭。

“他們都忙。”

她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放輕。

“那紀念章我給你戴。”

我低下頭。

“謝謝老師。”

成人禮那天，禮堂坐滿了家長。

同學們挽着父母進場，場面一副和睦歡快的模樣。

我站在隊伍末尾，胸前空着。

鹿寧的父母也沒來。

可她穿着一條新禮服，裙襬上綴着細小的珍珠。

她拉住我的手，小聲問：“聞螢，好看嗎？乾媽給我寄的。”

我看着那條裙子，輕輕點頭。

“好看。”

她眼睛亮起來。

“哥哥還給我錄了視頻，不過他說不方便露臉，怕同學亂傳。”

她把手機遞過來，我沒有接。

禮堂燈光暗下去，大屏幕開始播放祝福。

輪到鹿寧時，全場安靜了一瞬。

畫面裏，女人坐在窗邊，只露出側臉和手腕。

那隻玉鐲我認得。

媽媽戴了很多年。

她說：“鹿寧，十八歲快樂。”

“你從小就乖，以後想讀傳媒也好，想學設計也好，乾媽都支持你。”

畫面切到另一個男人。

他背對鏡頭，左手搭在椅背上，虎口有一道淺疤。

那是哥哥高三打球留下的。

他說：“鹿寧，長大了也不用怕。”

“誰欺負你，告訴我。”

“哥哥永遠給你撐腰。”

禮堂裏響起羨慕的低語。

“班長也太幸福了吧。”

“她那個哥哥聲音好好聽。”

“哇，仙女教母真的存在啊。”

鹿寧紅着眼站起來，臺下掌聲很熱烈。

我低頭看自己的胸前。

那裏只有校服布料，空得發疼。

最後，是裴老師走到我面前。

她拿着紀念章，又遞給我一束花。

“許聞螢，成人快樂。”

我忍着眼淚，哽咽道：

“謝謝老師。”

她替我別章時，眼睛也紅了。

“以後要對自己好一點。”

我沒有說話。

我怕一開口，聲音會碎掉。

儀式結束後，下起暴雨。

我高燒剛好，外套很薄，走到校門口時手指已經發冷。

公交站離學校有一段路。

我給哥哥發消息。

【哥，雨很大，你能順路接我嗎？】

很久以後，他回我。

【在外地，你自己坐公交】

我把手機放進口袋，往車站走。

剛到側門，一輛黑色轎車從裏面開出來。

車窗沒關嚴。

鹿寧坐在副駕駛，懷裏抱着保溫桶，笑着說：“哥哥，乾媽煮的雪梨好甜。”

哥哥下車替她撐傘。

雨打溼了他的肩，他卻把傘偏到她那邊。

“慢點，別踩水。”

鹿寧問：“你不是說今天在外地嗎？”

哥哥笑了一下。

“爲了給你驚喜嘛。”

我站在雨裏，低頭看着聊天框。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回到家時，沙發被我弄溼了一小塊。

媽媽剛進門，看見後臉色立刻沉了。

“許聞螢，你怎麼回事？”

“發燒剛好還淋成這樣，沙發墊子要洗很麻煩。”

我說：“雨太大了。”

她把紙巾丟給我。

“擦乾淨。”

“你總是讓人操心。”

那晚我又燒起來。

頭很沉，喉嚨疼得說不出話。

半夜醒來時，我聽見媽媽在廚房接電話。

她聲音壓得低，卻還是傳進來。

“鹿寧，有沒有淋雨？雪梨夠甜不？”

“明天干媽再給你送一份。”

我睜着眼，看着門縫裏那點光。

天亮後，牀邊只有一杯涼透的白水。

我喝完水，拿出手機。

緊急聯繫人那一欄裏，媽媽排第一，哥哥排第二。

我一個個刪掉。

系統跳出確認提示。

我點了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