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兩世爲你而死,來生永不相見 > 第2章

第2章

目錄 下一章

2

“侯爺是沒說過,是我有意成全你們。”

我一點點掰開謝承淵的手。

“陸姑娘留在侯府,若始終無名無分,難免遭人非議。”

“至於這塊玉,侯爺還是留給真正的心愛之人吧。”

說完,我沒有再看他,轉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青黛見我回來,連忙迎上前。

我將掌家對牌放到桌上,又命她取來筆墨。

“擬一份和離書,再將我的嫁妝清點出來。”

青黛臉色一白。

“夫人,你當真要走?”

“嗯。”

我低頭翻開嫁妝冊。

“越快越好。”

入夜後,謝承淵來了。

他在門外站了許久,直到我準備歇下,才推門而入。

“蘇綰,我不會與你和離。”

我平靜地看着他。

“侯爺深夜前來,只爲說這個?”

謝承淵頓了頓。

“還有一事,我想同你商議。”

“阿蘅初到京城,夜裏總是驚醒。”

“聽雨軒離我的書房近,我想讓她暫住那裏,也方便府醫照看。”

聽雨軒就在我的院子旁。

從前謝承淵說自己喜靜,除我之外,不許任何女眷靠近。

如今陸蘅剛進府,他便主動壞了這個規矩。

我點了點頭。

“她既畏寒,便讓人多添兩個炭盆。”

“院中的海棠也移走吧,換成她喜歡的翠竹。”

謝承淵沉默下來。

燭火落在他眼底,明明滅滅。

良久,他纔開口:

“你不介意?”

“爲何要介意?”

我將掌家對牌推到他面前。

“往後府中的事,侯爺自己做主便好。”

謝承淵沒有接。

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像是想從中看出幾分不甘。

可最終,他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阿蘅的事,多謝你。”

我垂下眼。

“不必。”

次日,我將侯府的賬冊交還管家,又讓青黛將隨身之物一一收進箱籠。

她一邊收拾,一邊紅了眼眶。

“侯爺從前那般疼愛夫人。”

“若夫人不肯讓步,陸姑娘未必能留在府中。”

我望着一點點空下來的屋子,輕聲開口:

“留得住人,也留不住心。”

“強求又有甚麼意思?”

我原以爲,將一切交還出去,便能安安靜靜等到離府那日。

可當夜,陸蘅失蹤了。

她在房中留下一封信。

信中說,她不忍因爲自己破壞我們夫妻情分,決定獨自離開京城。

謝承淵看完信,連外袍都來不及披,便冒雨追了出去。

直到天色將明,他都沒有回來。

跟隨他出城的侍衛匆匆回府取藥。

見到我時,那人面露遲疑。

“侯爺出城時舊疾發作,險些從馬上摔下來。”

我握着茶盞的手驟然收緊。

身體已經先理智一步作出了反應。

等我回過神來,已經帶着他的藥和一件厚氅,坐上了出城的馬車。

城外雨勢正急。

泥水飛濺,車輪數次陷進泥濘中。

我趕到十里亭時,天邊剛泛出一點灰白。

陸蘅坐在亭中,眼眶哭得通紅。

謝承淵半跪在她面前,將自己的外袍緊緊裹在她身上。

他的衣衫早已溼透。

臉色也蒼白得厲害。

可他像是感覺不到冷,只一心替陸蘅擦去鬢邊的雨水。

“承淵,我不想讓你爲難。”

陸蘅哽咽着搖頭。

“夫人既容不下我,我走便是。”

“她原本那樣在意你,如今卻連和離都說出了口。”

“若你們當真因爲我離心,我便是死了,也難以心安。”

謝承淵握住她冰冷的手。

那雙素來淡漠的眼睛裏,只剩下心疼。

“當初在奉安,我沒能護住你。”

“既然這次將你帶回來了,我便不會再丟下你第二次。”

冷雨被風捲進亭中,撲在臉上,細密得像刀。

我停住了腳步。

這句話,我也等過許多年。

可直到死後,他都不曾對我說過。

我將懷中的厚氅和藥遞給侍衛。

“別說我來過。”

說完,我轉過身,獨自走進雨幕。

上一世,謝承淵在奉安失蹤了整整三個月。

那時朝中流言四起。

有人說他落入亂黨手中,早已屍骨無存。

也有人趁機彈劾謝家,想要奪去他的爵位。

我獨自守着偌大的侯府,整夜整夜不敢閤眼。

只要聽聞哪裏有他的消息,無論真假,我都會親自去問。

可他回來以後,只記得陸蘅如何救他,如何照料他。

卻從未問過一句,那三個月,我是如何熬過來的。

原來從他將陸蘅帶回來的那一刻,我們之間便已經走到了盡頭。

三年活妻,三年鬼妻。

所謂六年夫妻,不過是我一個人的執迷不悟。

回府以後,我不打算再等請旨和離的結果。

當夜,我便帶着青黛和已經收拾好的箱籠,坐上馬車離開侯府。

掌家對牌和府中所有鑰匙,都被我留在了房中。

天將破曉時,馬車行至城門。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騎快馬破開雨幕,猛然橫在車前。

馬匹受驚,高高揚起前蹄。

車廂劇烈晃動。

我扶住車壁,掀開簾子。

本該陪着陸蘅的謝承淵翻身下馬,一把攥住馬車的繮繩。

他渾身溼透,雨水順着冷峻的眉骨不斷落下。

那雙眼裏,卻壓着我從未見過的怒意。

“蘇綰。”

“誰準你離開侯府的?”

目錄 下一章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