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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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姐出生時，國師斷言她十八歲前必遭三次死劫。

而我命格極貴，嫡母便用借命簪，將她的災厄全轉到了我身上。

“你命硬，替姐姐擋幾次災，死不了。”

從那以後，嫡姐墜馬，摔斷雙腿的是我。

她誤食毒羹，在病榻上吐血三日的也是我。

她掌摑郡主，被拖進宮中杖責的，還是我。

我求嫡母取下玉簪，嫡姐卻踩住我的手。

“一個庶女，能替未來太子妃擋災，是你的福氣。”

後來，她搶走我的婚約，又藉着我的福運被選爲太子妃。

沈家將我鎖進地牢，逼我戴着借命簪直到她大婚。

這次，我沒有逃。

我替她藏好與侍衛私通的書信，掃清所有阻礙，親手送她上了花轎。

她隔着珠簾輕笑：

“等我坐穩太子妃之位，就賞你一副好棺材。”

我替她撫平嫁衣，沒有說話。

她不知道，借來的命格不能載入皇室宗譜。

冊封禮成之時，她從我身上借走的福運會盡數消失。

而我替她承受十年的傷，也會一道不少地還回去。

殿內，禮官高聲唱道：

“請太子妃，入冊——”

......

我七歲那年，第一次見到國師。

嫡母將我和沈明蘭一同帶進祠堂，讓我們跪在祖宗牌位前。

國師摸過沈明蘭的手骨，搖了搖頭。

“大小姐命薄，十八歲前有三次死劫。”

嫡母當場白了臉。

“國師，您一定要救救明蘭！”

國師又看向我。

他捏住我的下巴，盯着我看了許久。

“二小姐倒是個難得的貴命。”

“若將二人的命數連在一起，或許能讓她替大小姐擋災。”

我聽不明白甚麼叫擋災，只知道嫡母當晚便命人按住了我。

嬤嬤拔下我母親留給我的木槿簪，扔進炭盆。

嫡母親手將一支冰涼的白玉簪插進我的髮間。

尖銳的簪尾刺破頭皮，血順着我的耳後流下來。

我疼得直哭。

“母親，我不要這個。”

嫡母擦去沈明蘭的眼淚，看也沒看我。

“哭甚麼？”

“你姐姐若死了，沈家還留你這個庶女做甚麼？”

沈明蘭摟住嫡母的脖子，小聲問：

“母親，以後我受傷，都會落到她身上嗎？”

“是。”

她立刻不哭了。

第二日，她非要騎父親新送來的烈馬。

我追着馬車求她別去。

“姐姐，馬會踢人，你等馬伕馴好再騎。”

她居高臨下地瞥了我一眼。

“你是不是見不得我有好東西？”

說完，她一鞭抽在馬背上。

烈馬受驚，馱着她衝進鬧市。

我甚至沒來得及看清她有沒有摔下來，雙腿便同時傳來一陣劇痛。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清楚楚地響在耳邊。

我倒在地上，疼得連哭都哭不出來。

沈明蘭卻被侍衛平安抱下馬。

她跑到我面前，先是驚訝，隨即笑了。

“母親沒有騙我。”

她伸腳碰了碰我扭曲的小腿。

“真的都跑到你身上了。”

那天，大夫說我的腿即便接好，陰雨天也會疼一輩子。

嫡母卻握着沈明蘭的手，慶幸地念了一夜佛。

三個月後，我才勉強能下牀。

沈明蘭將一塊馬蹄鐵扔到我腳邊。

“送你留個紀念。”

我死死抓住牀沿。

“姐姐，我也會疼。”

她像是聽見了甚麼笑話。

“疼又不會死。”

“再說了，你替我擋災，我以後當了貴人，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她俯身拍了拍我的臉。

“下次別哭得這麼難聽，晦氣。”

我看着她離開的背影，第一次明白。

這支簪子不取下來，她不會停。

而沈家，也不會讓我活成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