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第二天早上七點，母親就堵在我門外。

她沒有砸門，也沒有撒潑。

手裏只拎着一鍋我小時候愛喝的雞湯。

“晚晚，媽不逼你簽了。”

她坐在門口的小凳上。

“你就幫他把答辯順一遍。”

我隔着門問她。

“幫到甚麼程度？”

她沉默兩秒。

“把他不會的地方講清楚。”

“讓他別在周家面前丟人。”

我笑了一聲。

“這和替他做，有區別嗎？”

門外很久沒有聲音。

過了一會兒，父親的電話打進來。

他語氣比昨晚平靜很多。

“你弟不是完全不會。”

“他這些年也跟着你學了不少。”

“你別把人逼到絕路。”

我掛斷電話，沒有爭辯。

八點半，我到達資方評審中心。

林宇已經坐在候場室裏。

他一夜沒睡，眼下烏青。

桌上攤滿了打印出來的舊方案。

我有些意外。

他沒有再裝病。

也沒有哭着求我。

反而真的在記步驟。

見我進來，他抬頭看了一眼。

“你以爲我離開你就甚麼都不會？”

我沒有回答。

九點整，覈驗開始。

第一題只是項目概念說明。

林宇答得不錯。

第二題要求修改一處視覺結構。

他卡了幾分鐘，最後也做了出來。

技術總監點了點頭。

“基礎能力有。”

周家父女明顯鬆了口氣。

母親在旁聽區激動得眼眶發紅。

她隔着玻璃衝我比口型。

“看見沒有？”

我看見了。

也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我過去把他想得太廢。

林宇不是完全沒有能力。

他只是習慣在困難真正出現前叫我接手。

第三題開始變難。

要他從零重構核心邏輯。

林宇手指停在鍵盤上。

三分鐘過去。

五分鐘過去。

他額頭開始冒汗。

我看到他下意識抬起頭。

目光越過評委，直直看向我。

那是我們之間二十年的暗號。

小時候老師提問，他也這樣看我。

大學比賽卡殼，他也這樣看我。

每一次我都會接住。

這一次，我沒有動。

林宇咬了咬牙，重新低頭。

他居然自己改出了一版。

雖然有漏洞，卻不是完全錯誤。

技術總監沒有判他失敗。

反而翻出了另一份文件。

“林晚女士。”

“過去五年，你簽過七份輔助設計聲明。”

我的心微微一沉。

大屏幕上出現我的親筆簽名。

【本人僅提供輔助修改。】

【項目核心創意由林宇獨立完成。】

周明海轉頭看我。

“既然這是你自己籤的。”

“現在爲甚麼又說作品屬於你？”

旁聽席裏開始出現低聲議論。

林宇像抓到救命繩一樣抬起頭。

“姐。”

“那些話可是你自己寫的。”

這一次，輪到所有人看我。

我第一次發現。

過去爲了保護他撒下的謊，正在保護今天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