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導語：

弟弟的訂婚宴上，資方法務送來兩百萬索賠函。

林宇只看了一眼金額，就開始喘不上氣。

母親臉色一變。

她沒有去扶兒子，而是第一時間抓住了我。

“晚晚，快認下來。”

我沒動。

她急得聲音都變了。

“你弟已經開始發抖了！”

“你還想逼死他嗎？”

父親把責任書推到我面前。

“還是老規矩。”

“先讓小宇情緒穩定下來。”

我看着紙上的名字，忽然問了一句。

“爸。”

“我第一次替他捱打的時候，今年幾歲？”

包廂裏安靜了一瞬。

父親皺眉。

“現在說這個幹甚麼？”

我笑了。

“沒甚麼。”

“只是想告訴你們。”

“今天開始。”

“老規矩沒了。”

紅砂鍋裏的湯還在冒熱氣。

兩百萬索賠函已經被拍在桌上。

林宇縮在椅子裏，指尖抖得厲害。

準岳父周明海冷着臉看他。

“方案到底是誰做的？”

林宇嘴脣發白，沒有回答。

母親張桂芬先急了。

她拽着我手腕，把責任書往我面前送。

“晚晚，你先簽。”

“你弟現在受不了刺激。”

我垂眼看着那張紙。

上面已經打印好了我的名字。

連責任說明都替我寫得清清楚楚。

我承認自己纔是項目主創。

我承認林宇只是代爲簽約。

我還要承擔全部侵權責任。

二十年來，這樣的紙我見過太多。

小學時是檢討書。

中學時是賠償單。

大學時變成學術處分說明。

工作以後，就成了合同和聲明。

林宇只要一發抖，全家就會看向我。

像我天生該替他吞下所有難堪。

父親林建國敲了敲桌面。

“別磨蹭。”

“若薇家還在這兒看着。”

“別把你弟一輩子毀了。”

我抬頭看向林宇。

他也正看着我。

眼裏有恐懼，也有熟悉的依賴。

彷彿下一秒我就會像從前那樣點頭。

我卻把責任書推了回去。

“這次不行。”

林宇臉色一下變了。

“姐。”

“你明明知道那個方案怎麼做。”

“你幫我解釋一下就行。”

我笑了笑。

“明天不是有原創覈驗嗎？”

“你自己解釋。”

周明海立刻看向資方法務。

“甚麼覈驗？”

法務打開文件夾。

“明早九點，現場盲審。”

“署名主創必須獨立拆解方案。”

“通過，索賠暫緩。”

“不過，移交經偵。”

張桂芬的手明顯抖了一下。

她又來抓我。

我提前後退半步。

“別碰我。”

她愣住了。

我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躲開她。

林宇猛地站起身。

“林晚，你非要看我死嗎？”

他的呼吸果然開始急促。

母親立刻慌了。

“晚晚，你看他！”

“他從小就不能受刺激！”

我沒有去扶。

也沒有像過去那樣替他順氣。

我只是拿起桌上的邀請函。

“明早九點。”

“我會去。”

林宇眼裏閃過一絲希望。

我補了一句。

“但我只是權屬證人。”

“不會替你答一個字。”

包廂裏徹底安靜下來。

我轉身離開時，父親在身後怒吼。

“你走了就別回來！”

我沒有回頭。

電梯門合上前，我收到一條消息。

來自資方技術總監。

【林宇申請攜帶舊項目模板參加覈驗。】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幾秒。

他比我想象中更快開始自救。

這很好。

一個人只有自己走路，纔會知道腿有多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