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高考後畢業旅行，班花組織全班去農家樂踏青。

可剛到那就突發泥石流，班花不抓緊時間跑反而大喊：

"大家別慌，這家農家樂我提前踩點過，只要我們不亂跑，就是安全的！"

但這家農家樂的位置在半山腰，泥石流一來我們都得沒命！

我急得大喊："這邊有應急安置點，我們去那等待救援纔是最安全的！"

同學們猶豫後都選擇跟我撤離，只有男友死死守在班花身旁，不肯挪步。

我撲回去拽他，拼了命才把他拖出來，只有班花慢了一步，右腿骨折。

班花落下了殘疾後抑鬱而終。

得知班花的死訊後，男友把我騙到工地，將我推進攪拌機：

"如果不是你非要去安置點，她待在農家樂怎麼會受傷？"

"她是因爲你才死的，你下去陪她吧！"

再睜眼，我回到泥石流爆發的那一刻。

既然他不走，那就讓他永遠留下吧。

1

"大家別慌，這家店我提前踩過點，只要不亂跑，大廳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班花周悅涵站在陽臺盡頭，語氣鎮定。

聽了周悅涵的話，慌亂的同學開始往大廳中央聚攏。

我眼前一陣天旋地轉，看着周悅涵那張從容不迫的臉。

我回到了泥石流爆發的那一刻。

前世，周悅涵右腿骨折落下殘疾，她接受不了，三年之後吞藥自S。

男友陳昊得知消息之後把我騙到城郊工地。

他指着我的鼻子，眼底全是咬牙切齒的恨意：

"方清，你這條命是拿雨涵的腿換來的，你每天晚上睡得着嗎？"

"要不是你非要逞英雄拉我走，她怎麼會受傷？"

"她是因爲你才抑鬱的，你欠她一條命，下去還給她吧！"

就在我困在回憶裏走不出來時，陳昊的聲音把我從回憶中拉了出來：

"方清，你還愣着幹甚麼，快跟我們到中間來！"

陳昊死死攥住了我的手腕。

他滿眼焦灼，拖着我就往大廳中央的承重柱旁邊靠。

我用力甩手，卻根本掙脫不開。

"陳昊你放開我，這裏根本擋不住泥石流。"

我衝他大吼。

可陳昊非但沒鬆手，反而拽得更緊。

他俯下身，聲音壓得極低，咬牙切齒地衝我耳語：

"別鬧了，這次我不會再讓你胡來。"

"你乖乖待在大廳裏，我保證你連塊皮都不會蹭破。"

"你別想再自作主張，更別想再拖累悅涵。"

聽到這句話，我瞳孔猛地一縮。

原來，他也重生了。

前世警報拉響的時候，陳昊同樣站在周悅涵身邊不肯走。

是我拼了命把他拖出來，拽着他衝進了安置點。

爲了推開砸向他的木板，我的後背被劃出二十厘米的傷口，縫了十幾針。

他當時毫髮無傷，卻沒有過來關心我一句，轉頭關心腿受傷了的周悅涵。

當時他說：

“你只是後背被劃破了，但是悅涵可是斷了右腿啊！”

現在他重生了，他不想再被我拖累，不想再讓周悅涵受一點傷。

可我上輩子要是不拉他，他和周悅涵都得埋在那！

"陳昊，你要死別拽着我，放手。"

我冷笑一聲，抬起膝蓋狠狠頂向他的小腹。

陳昊喫痛弓腰，放開了鉗制住我的手。

他上前一步把我逼到牆角，聲音壓得極低：

"方清，你就非要逞這個能？"

"你以爲跑到安置點就安全了？上輩子你後背留的那道疤，你自己不嫌醜？"

我被氣笑了，那個疤痕明明是因爲救他和周悅涵才留下的！

我衝着全班同學大喊：

"大家別聽周悅涵的，農家樂在半山腰，泥石流衝下來第一個被埋的就是這裏！"

"往東三百米有政府修的應急安置點，我們跑過去還有機會活！"

大廳裏瞬間安靜了一秒。

2

說完那些話後，我推開了陳昊。

我揉了揉被他掐紫的手腕，拉起閨蜜林曉的手腕轉身就要往門口衝。

上輩子只有閨蜜在幫我說話，這輩子我要帶着閨蜜第一個前往安置點。

可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周悅涵猛地跨步擋在了我和大門之間。

"方清，你不能走。"

周悅涵張開雙臂攔在門口，眼眶泛紅，聲音帶着顫抖：

"班裏誰都知道你不喜歡我，可現在是生死關頭，你不能因爲討厭我，就把大家往火坑裏推。"

“雖然你討厭我，但我還是不想讓你受傷。”

她轉頭掃了一眼大廳裏搖擺不定的同學，眼淚滾了下來：

"我這條命不值錢，可你不能拿二十幾個同學當賭注，你心裏有氣衝我來，別讓大家陪你冒險。"

大廳裏幾個女生面面相覷，看我的眼神開始變了。

我盯着周悅涵那張哭得楚楚可憐的臉，胃裏一陣翻湧。

前世她就是這副嘴臉，病房裏一邊流淚一邊把髒水全潑在我身上，讓全班人都以爲我是個冷漠自私的賤人。

"周悅涵，你演戲演上癮了是吧？"

我冷笑一聲，往前逼近一步：

"你提前踩點？你看的是農家樂的菜單還是地基結構圖？"

"泥石流衝下來的速度多快你知道嗎？S傷力多大你知道嗎？"

"你甚麼都不知道，就拿着提前踩點四個字在這兒裝大義凜然，你拿全班的命給你立人設，你配嗎？"

周悅涵被我一連串的問題懟得臉色發白，嘴脣哆嗦着說不出話。

陳昊猛地從旁邊衝過來，一把將周悅涵護在身後，瞪着我的眼睛幾乎要噴火。

"方清，你夠了！"

他擋在周悅涵身前，胸膛劇烈起伏：

"你以爲你學習還行就甚麼都懂？涵涵爲了這次旅行忙前忙後整整一星期，訂車訂房訂餐，你呢？"

"你一路上只知道看書，你爲這個班做過甚麼？"

"她比你善良一百倍，你現在衝她吼甚麼吼！"

我盯着陳昊那張義正詞嚴的臉，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前世他站在周悅涵病牀前也是這樣指着我罵，罵我冷血，罵我不懂人情，罵我除了分數甚麼都沒有。

而我把後背那二十厘米的傷口掀給他看時，他皺了皺眉說"不就一道疤嗎"。

"陳昊，你給老孃閉嘴！"

林曉猛地衝上來，一把將陳昊推開半步：

"你摸着良心說，清清對你好不好，清清說的就是對的，我們就應該去安置點！"

"你爲了護這個綠茶，連腦子都不要了，你還算個男人嗎？"

陳昊被林曉推得踉蹌了一下，惱羞成怒地抬起手指着林曉：

"你別在這兒添亂，我跟方清的事輪不到你插嘴。"

"輪不到她插嘴？"

我打斷了陳昊的話，冷冷地看着他那張因爲憤怒而扭曲的臉：

"陳昊，咱倆從現在開始沒有任何關係了。"

"你愛護着誰護着誰，你愛信誰信誰。”

“你的死活，周悅涵的死活，從今往後跟我方清沒半毛錢關係。"

"分手，聽懂了嗎？"

陳昊愣住了。

他張着嘴，臉上憤怒的表情僵在那裏，像被按了暫停鍵。

半晌他才皺着眉頭低吼：

"方清，你能不能別在這個節骨眼上鬧情緒？"

"有甚麼話等安全了再說行不行？"

我懶得再看他一眼，拉起林曉的手繞過他往門口走。

周悅涵還堵在門口，我冷冷地掃了她一眼，她下意識側身讓開了半步。

3.

我剛邁出大門，身後傳來周悅涵帶着哭腔的聲音：

"方清，你不要在這個時候跟陳昊鬧矛盾好不好？"

她倚在門框邊，一隻手捂住胸口，哭得全身發抖：

"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可現在大家都看着你呢，你非要讓全班同學替你倆的感情矛盾買單嗎？"

大廳裏幾個原本猶豫的同學被她說得皺起了眉。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站起來，不滿地衝我喊：

"方清，陳昊說得沒錯，你就是個只知道做題的書呆子，出了事除了跑你還會甚麼？"

"涵涵爲這次旅行跑前跑後多少天，她難道會害我們？你比涵涵懂？"

"是啊，就知道跟涵涵對着幹，也不看看自己的分量。"

"涵涵人緣好心地善，大家都信她，你一個獨來獨往的有甚麼資格指揮我們？"

七嘴八舌的指責像刀子一樣扎過來。

林曉氣得臉都白了，猛地轉身指着那羣人：

"你們腦子被驢踢了吧？她善良？她善良就是拿着踩點當幌子忽悠你們等死？"

"清清前天就把地質局的預警截圖發羣裏了，你們自己不看，現在反過來怪她？"

"她獨來獨往怎麼了，她比你們好一百倍！"

那羣人被林曉吼得縮了縮脖子，但還是有人小聲嘀咕：

"成績好有甚麼用，人品不行照樣沒人搭理......"

遠處山坡突然傳來一陣悶雷般的轟隆聲，腳下的地面跟着狠狠一震。

我猛地抬頭，看到農家樂後面那片碎石坡上，灰黃色的泥漿正裹着巨石翻滾而下，速度比我預想得還快。

"來不及了！"

我一把攥住林曉的手腕：

"別跟他們磨蹭，走！"

我拽着林曉頭也不回地衝上水泥路。

身後傳來幾個女生驚慌的尖叫，隨即是雜亂的腳步聲。

有人終於動搖了，跟着我們衝了出來。

"等等我們！"

"方清，方清帶我們一起！"

七八個同學陸續從農家樂大門湧出，朝我們的方向狂奔。

我回頭掃了一眼，大廳裏只剩下周悅涵、陳昊，還有剛纔戴眼鏡罵我的那個男生。

周悅涵死死抓着陳昊的胳膊不肯鬆手，陳昊猶豫地看了一眼我們的方向。

僅僅一秒，他就轉回頭將周悅涵摟進了懷裏。

"轟——"

灰褐色的泥浪瞬間吞沒了半山腰那棟兩層小樓。

林曉死死攥着我的手，渾身抖得像篩糠。

"清清......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