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距離高考還有1天，我凌晨埋頭死磕錯題本時，眼前忽地飄出一行彈幕：

【注意！你妹馬上要端冰可樂撞你門，衝的就是你這本錯題！】

我揉揉眼，以爲是盯卷子盯花了眼。

下一秒，妹妹沈明珠真的撞開門，可樂杯沿已經傾斜——

我下意識側身一閃，可樂正澆在我剛放本子的地方。

驚魂未定，彈幕又刷新了：

【警惕！你媽要趁你睡熟偷藏你准考證！】

我盯着還在滾動的字句，手心滲出冷汗。

十八年來，我次次拿第一，換不來半句好話。

沈明珠考個及格，就能抱回最新款禮物。

我早對這個家涼了心。

可從沒想過，他們竟要斷我高考這根救命稻草。

既然你們拿我當墊腳石，那就別怪我親手把這張桌子掀了。

1

沈明珠見潑水落空，轉瞬又擠出柔弱委屈的模樣，眼眶輕輕泛紅。

“姐姐對不起，我心裏考前太慌，走路沒看路，不小心撞到門了。”

她話音剛落，我媽踩着拖鞋快步衝進房間，不分青紅皁白先數落我。

“明珠馬上要上考場，心裏壓力大，想來跟你說說話，你躲得這麼快乾甚麼？一本習題而已，再打印一份不就好了。”

我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住筆，一言不發。

我爸慢悠悠靠在門框上，淡淡掃了我一眼，全程沒有半句公道話，默認所有過錯都在我身上。

等母女二人轉身回了隔壁臥室，我把裝准考證的筆袋擺在書桌正中間，故意撐着腦袋趴在桌面，裝作熬到極限、困得睜不開眼的模樣。

沒過兩分鐘，半空中浮起淡藍色熒光彈幕，ID【原生家庭避雷bot】清晰浮現在視野裏。

【小心！你媽現在就在房門外貼牆偷聽，確認你熟睡纔會動手偷准考證！】

我屏住呼吸，刻意拉長呼吸節奏，裝出沉沉睡去的均勻氣息。

門外，細碎的皮鞋腳步聲停在牆邊，足足頓了半分鐘。

確認屋內沒有動靜，才慢悠悠走遠。

彈幕瞬間鋪滿整片視野，一字一句剖開母親心底全部算計。

【你媽藏准考證是怕你高考分數遠超沈明珠，她模考常年不穩，你成績更好她會心態崩潰，直接考砸。】

【後續高考結束你媽謊稱准考證是打掃電視櫃縫隙找到，栽贓你粗心。】

【還會逼你去樓下開封菜打工兩個月，月薪全部上交供沈明珠韓國畢業旅行。】

我指尖死死攥住牀墊下硬挺的紙張，心口陣陣發悶，酸澀直衝眼眶。

我後背發涼，手悄悄伸到牀墊底下，指尖觸到一張皺巴巴的紙張。

是我的清北保送通知書。

半個月前，競賽結果下來，我滿心歡喜把通知書擺在客廳茶几，等着爸媽下班回家報喜。

結果我媽看見，隨手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嘴上還不停指責我。

“整天打印這些沒用的廢紙，耽誤明珠刷題，能不能別添亂？”

我深夜蹲在垃圾桶旁撿回來，通知書封面上，還沾着沈明珠滴落的冰淇淋漬，髒得刺眼。

壓下翻湧的委屈，我摸出櫃子深處的微型攝像頭。

這是去年物理競賽拿下全國一等獎，學校獎勵的紀念品。

機身小巧隱蔽，剛好能卡進書桌上方的插座孔。

我踩着椅子，反覆調整鏡頭角度。

確認畫面能完整覆蓋整張書桌，連房門進出的角落都沒有死角。

收拾妥當，隔壁房間傳來沈明珠嬉笑打鬧的聲響，母女倆說說笑笑。

對比我這間冷清壓抑的屋子，諷刺得扎進骨頭裏。

半空再次彈出一行醒目彈幕：

【今晚，你媽會潛入房間偷你准考證。】

我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

我不會再忍，誰也別想毀掉我唯一的出路。

2

我捏着筆袋起身去廚房倒水，故意停在沙發正中間。

當着爸媽和沈明珠三個人的面，拿出准考證反覆翻看展示。

我掀開筆袋最內層防水夾層，把證件穩穩放進去，抬高聲音刻意強調。

“我這次把准考證收得牢牢的，來回檢查好幾遍，肯定不會丟。”

我媽聞言，立刻換上溫柔和善的笑臉，伸手輕輕拍了拍我的頭頂。

“知道你上心，早點回房睡覺，養足精神明天考試。”

她的語氣柔和得虛假，我差點一時恍惚，以爲她心裏真的惦記我的考試。

可下一秒，她轉頭看向沈明珠，語氣瞬間柔軟幾分。

細細叮囑妹妹放寬心態，半句沒有過問我連日熬夜複習的狀態。

沈明珠晃了晃手裏嶄新的遊戲機，當場撒嬌。

“媽，等考完試我們就去國外好不好？我早就想去韓國逛街了。”

“當然沒問題，”我媽滿口答應，轉頭斜睨我，

“你考完趕緊找份工，補貼家裏供你妹妹出去玩。”

我爸坐在一旁抽菸，全程低頭刷短視頻，自始至終沒分給我半個眼神。

深夜，我躺在牀上閉着眼假寐。

整片視野驟然鋪滿熒光彈幕，【原生家庭避雷bot】的字樣格外醒目。

【警惕！你媽馬上進房間偷准考證！】

我緊繃全身神經，靜靜等候。

沒過多久，極輕的腳步聲順着木地板緩緩靠近書桌。

鼻尖飄來一股熟悉刺鼻的薰衣草香氣，是我媽常年放在衣櫃的香包。

她總對外說香包安神助眠，其實全是按照沈明珠的喜好挑選。

我從小聞這個味道就頭暈噁心，從來沒人在意我的感受。

耳邊傳來拉開拉鍊、翻動紙張的細微聲響。

短短几分鐘，腳步聲又緩緩離開，房門被輕輕帶上。

第二天一早，我按照提前想好的劇本演戲。

猛地抬手掃落桌上所有複習資料，書本試卷散落一地，我蹲在地上慌亂翻找。

額頭冒出細密的汗，帶着哭腔衝進客廳詢問家人。

“你們看見我的准考證了嗎？我到處都找不到！”

我媽故作慌張，蹲下來假意幫我翻抽屜，眉頭狠狠皺起，張口就是指責。

“你怎麼這麼粗心，高考這麼重要的東西都保管不好？”

“實在找不到就復讀一年，別耽誤明珠今天進考場。”

話音落下，她拎起提前給沈明珠準備的愛心早餐，頭也不回送妹妹奔赴考場。

偌大的房子，只留我一個人，守着滿地狼藉。

我坐回書桌前，點開手機雲端的監控錄像。

畫面清晰完整，深夜我媽彎腰翻開筆袋，拿出准考證塞進外套內側口袋。

嘴脣微動，小聲唸叨的話被收音完整收錄。

“可不能讓這丫頭搶了明珠的風頭。”

彈幕緩緩彈出一行字：

【高考結束後，她會拿出准考證假意失而復得，開啓壓榨你的計劃。】

我盯着監控裏她鬼鬼祟祟的背影，緩緩扯了扯嘴角。

3

全部高考科目結束的當晚，客廳開着柔和的暖光燈。

我媽從沙發旁慢悠悠走過來，手裏捏着我的准考證。

臉上掛着一副“我早就料到你會出錯”的無奈神情。

“早上打掃電視櫃，在櫃子後面積灰的縫隙裏掃出來的，還好沒徹底弄丟。”

她抬手用力拍了拍證件邊角的浮灰，語氣滿是不滿，

“你一點都不讓人省心，既然錯過了高考，在家閒着也不是辦法。”

“我已經跟樓下開封菜經理說好，你明天直接上崗，月薪四千五。”

“幹滿兩個月，剛好湊夠明珠去韓國旅行的機票酒店。”

“剩下的錢，再給她添置幾套新衣服當大學入學禮。”

我伸手接過准考證，熟悉的薰衣草香撲面而來。

邊角刻意抹上一層薄灰，僞裝得如同剛從角落翻撿出來。

沈明珠依偎在我媽身側，手裏舉着全新未拆封的Switch，設備腕帶都沒撕開。

桌邊整整齊齊擺着全套健身環和熱門遊戲卡帶。

這是前幾天媽媽特意給她買的昂貴高考獎勵。

她晃了晃遊戲機，聲音軟糯，帶着理所當然的期待。

“謝謝姐姐啦，等我去韓國，給你帶面膜當紀念品。”

我爸坐在沙發抽菸，頭都沒抬，輕飄飄丟下一句壓垮我的話。

“你是姐姐，讓着點妹妹怎麼了，這點小事別斤斤計較？”

我垂着頭，裝作委屈怯懦，低聲應下所有安排。

等回到臥室關上門，我立刻登錄運營兩年的學習博主賬號。

高二起我就在平臺更新數理化錯題解析、競賽解題思路，積攢兩萬多穩定粉絲。

我連夜上架99元一份的全套學霸筆記電子版，同時開設300元一小時的高三線上衝刺一對一輔導，只接數理化科目。

每天固定三小時授課，一週就能賺到三千多，時薪是開封菜的五倍不止。

後來的短短半個月，我攢下兩萬八，足夠支付清北第一年學費和半年生活費。

這筆錢，我單獨存進只用自己身份證辦理的私密銀行卡。

按照母親要求，我也準時去開封菜上班，只堅持短短三天。

趁後廚經理轉身覈對單據，我故意碰翻一筐剛炸好的熱薯條雞塊，滿地油污。

經理當場發怒，以損壞食材爲由辭退我，扣除兩百塊工資當做賠償。

回家我紅着眼跟母親哭訴遭遇，說辛苦賺的錢全部賠付食材，一分不剩。

我媽當場跳起來，指着我的鼻子不停罵，逼我第二天一早就出門再找別的活。

我躲進臥室，點開訂票軟件，是去往北京的高鐵。

指尖滑動屏幕，默默記下沈明珠慶功宴的準確日期。

半空彈出熒光彈幕，字字清晰刺眼。

【慶功宴上，你媽會逼迫你交出全部存款給你妹妹。】

我盯着屏幕，心底一片冰涼。

等那場宴席徹底落幕，我就徹底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家，再也不回頭。

4

一週後，高考成績正式公佈。

沈明珠堪堪擦過二本分數線，這個不算亮眼的成績。

卻讓爸媽高興得如同中了頭等大獎。

他們二話不說，直接預定全城最貴的海鮮酒店，重金大擺慶功宴。

邀請所有親戚、沈明珠的班主任，還有我爸單位全部同事到場捧場。

宴席上所有人團團圍在沈明珠身邊，句句誇讚她爭氣懂事，

是老沈家唯一值得驕傲的孩子。

爸媽站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臉上寫滿藏不住的得意。

宴席中段，全場目光都落在沈明珠身上。

我媽當衆掏出一張存有五萬塊的銀行卡，直接塞進沈明珠手裏。

“這是爸媽單獨給你的獎勵，去韓國旅遊隨便花，錢不夠隨時跟家裏開口。”

沈明珠一身嶄新大牌打扮，肩上挎着輕奢女包，脖頸掛着粗實黃金項鍊。

被衆人簇擁在中間，活像衆星捧月的小公主。

全程，沒有一個人留意縮在角落、一身洗得發白舊T恤的我。

眼前熒光彈幕不斷滾動瘋狂預警：

【馬上你媽會搶你口袋存款，全員道德綁架。】

吹捧完沈明珠，我媽猛地轉頭鎖定縮在角落的我。

大步穿過餐桌走到我面前，伸手直接往我的外套口袋裏粗暴掏。

“你打零工賺的錢呢？全部拿出來，給你妹妹包個大紅包，當姐姐的一點表示都沒有？”

我下意識往後躲閃，我媽臉色瞬間沉到底。

“啪”一聲重重拍在實木餐桌上，巨大響聲震得全場瞬間安靜一瞬。

她伸手指着我的鼻尖，尖聲痛罵，聲音響徹整個包廂。

“你個白眼狼，我們辛辛苦苦養你十八年，現在讓你給妹妹拿點紅包你都不肯，良心被狗吃了？”

沈明珠立刻紅着眼眶拉住我媽的袖子，故作柔弱勸解。

“媽你別生氣，姐姐不想給就算了。現在這樣我已經很知足了。”

我爸猛地一拍桌子，粗聲吼我不懂事。

在場親戚紛紛跟着附和，七嘴八舌勸我退讓。

“是啊沈忘憂，你是姐姐，讓着妹妹天經地義。”

“別這麼小氣，一家人哪能分得這麼清楚。”

四面八方的指責朝我湧來，整個包廂所有人都站在我的對立面。

我媽見我始終不肯松**出存款，怒火攻心。

高高揚起手掌，直直朝着我的臉頰狠狠扇來。

就在巴掌即將落在我臉上的剎那，一道嚴肅清晰的高聲從人羣后方猛地響起：

“沈忘憂？你就是全縣唯一被保送清北的沈忘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