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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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周明珠參加舞蹈比賽那天，我凌晨四點就起來了。

她的演出裙需要熨，髮飾上的碎鑽掉了兩顆，舞鞋邊緣也沾着昨晚排練留下的黑印。

媽媽方嵐一邊替妹妹卷頭髮，一邊從鏡子裏看我。

“鞋洗不乾淨，你今天就別去了。”

我把手伸進加了漂白劑的冷水裏，用舊牙刷一點點刷鞋縫。

指節上的裂口被泡得發白，稍微一動，就往外滲血。

我不敢停。

妹妹喫完媽媽切好的水果，低頭看了一眼舞鞋。

“這裏還有一塊。”

她穿着襪子踩進水盆，將剛洗好的鞋壓進髒水裏。

“重新洗吧。”

我看見媽媽就在旁邊。

她沒有阻止，只提醒我別把水濺到妹妹的裙子上。

比賽結束，妹妹憑一支獨舞拿到冠軍。

視頻被觀衆發到網上，不到半天便衝上熱搜。

爸爸高興得包下酒店宴會廳，媽媽又打電話找人趕製第二條演出裙。

所有人圍着妹妹拍照時，我蹲在衛生間裏刷她被人踩髒的舞鞋。

熱水器忽然失控，一股滾水澆在我的手背上。

皮膚瞬間紅腫起來。

我咬住衣袖，沒有喊出聲。

今天是妹妹的好日子。

如果我哭，媽媽會說我故意找晦氣。

等我洗完鞋趕到學校，慶功活動已經快結束了。

一個陌生女人突然衝進人羣，抱住妹妹失聲痛哭。

“安安。”

“媽媽終於找到你了。”

妹妹嚇得尖叫。

媽媽衝上去拉人，陌生女人卻指着妹妹左肩，準確說出了那塊疤的位置。

“她出生第三天，護士給她換暖水袋時燙傷了她。”

“傷口結痂以後像一彎月亮，我不會認錯自己的女兒。”

妹妹臉色慘白，下意識捂住肩膀。

陌生男人拿出一疊尋人資料。

照片上的嬰兒眉眼，確實和妹妹有幾分相似。

爸爸一把推開他。

“女兒丟了就去報警，少跑到這裏發瘋。”

人羣發生推搡。

妹妹被撞得向後倒去，我本能地撲過去護住她。

我的小腿撞碎了旁邊的玻璃展示櫃，鋒利的碎片劃開校褲，血很快流進襪子。

妹妹沒有摔傷。

媽媽將她緊緊抱在懷裏，回頭看見我，抬手便是一巴掌。

“是不是你找來的？”

我捂着臉，沒聽懂。

媽媽的聲音卻越來越尖。

“你嫉妒明珠上了熱搜，就找兩個人演戲，想證明她不是我們的女兒？”

“周知意，我怎麼養出你這種白眼狼！”

我拼命搖頭。

“我不認識他們。”

“還撒謊！”

媽媽扶着妹妹離開。

爸爸跟在後面，甚至沒有看見我褲腿上的血。

我拖着受傷的腿去了醫務室。

校醫說傷口太深，需要去醫院縫合，可聯繫不上我的監護人。

爸爸的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媽媽接了一次，聽見是我受傷，立刻掛斷了。

最後，校醫只能替我簡單止血。

我坐在空蕩蕩的醫務室裏，仍舊相信只要查清陌生夫妻在撒謊，我就能回家。

三天後，我一瘸一拐地打開家門。

兩名警察正坐在客廳裏。

妹妹縮在媽媽懷中。

爸爸沉着臉問：

“十五年前的事，爲甚麼現在纔來查？”

警察將一張舊照片放到桌上。

“趙春梅已經落網。”

“她承認十五年前在醫院偷走了一名女嬰，又用另一個被拐來的孩子頂替。”

“你們家的兩個女兒，都需要接受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