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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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紀念那天，丈夫缺席了。

他在電話裏說，大嫂的孩子發燒，家裏沒有男人，他必須過去看看。

我沒有阻攔。

他的雙胞胎哥哥去世前，拉着他的手託付妻兒。

我也曾答應，會把他們當成自己的家人。

可凌晨兩點，大嫂六歲的兒子給我打來電話。

“嬸嬸，我媽媽沒有生病。”

“叔叔把我鎖在外面，他們在房間裏吵架。”

我趕到時，房門已經開了。

孩子縮在樓梯口，而我的丈夫正替大嫂繫上睡袍。

他看見我，第一反應不是解釋，而是捂住孩子的眼睛。

回家後，他在客廳坐了一夜。

天亮時，他終於承認：

“大哥還活着的時候，我就喜歡她。”

“但我從沒想過娶她。她是我嫂子，也永遠只能是我嫂子。”

我問：“那我是甚麼？”

他握住我的手，聲音沙啞。

“你是我愛的人，是我真正想要的家。”

“她只是我壓了很多年的慾望。”

我抽回手，把哥哥臨終前交給他的那塊手錶摘了下來。

“你一邊睡他的妻子，一邊戴着他的遺物，不覺得沉嗎？”

他臉色慘白。

我把離婚協議壓在手錶下面。

“既然你那麼想替哥哥照顧家庭，那就照顧到底。”

“至於我和你的家，從現在起，沒有了。”

周硯川盯着那份離婚協議，半天沒動。

下一秒，他拿起來，直接撕成兩半。

“許知意，氣話說一次就夠了。”

“今天的事是我混賬，我認。”

“可小滿剛失去爸爸兩年，你非要在這個時候鬧得全家雞犬不寧嗎？”

我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碎紙，忽然覺得很好笑。

出軌的是他。

毀掉兩個家庭的是他。

到頭來，不懂事的人卻成了我。

“周硯川，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他按了按眉心，像以前處理公司裏那些難纏的客戶。

“我會和蘇曼說清楚，以後除非小滿出事，我不會單獨見她。”

“今晚是個意外。”

“她情緒崩潰，抱着我不肯鬆手，我一時沒控制住。”

“就一次。”

他說得那麼坦蕩，彷彿只要次數少，背叛就能打折。

我低頭撿起離婚協議。

“你剛纔不是說，喜歡她很多年了嗎？”

“壓了十幾年的慾望，偏偏在我們的結婚紀念控制不住。”

“這意外挺會挑日子。”

周硯川嘴脣動了動。

他想碰我，我後退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

“知意，我確實對她有慾望。”

“但我從來沒想過讓她取代你。”

“我願意給你所有財產，也願意辭掉工作陪你去旅行。”

“只要你別提離婚。”

三年前，他在婚禮上也是這樣握着我的手。

他說他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我沒有因爲他和周硯峯長得一模一樣，而把他當成誰的替身。

現在他卻心甘情願鑽進哥哥的臥室，替哥哥睡他的妻子。

我彎腰撿起那塊手錶。

錶盤已經裂了。

大概是剛纔被他掃落桌面時摔的。

周硯川伸手來拿。

“這是大哥留給我的。”

我攥緊手錶。

“他臨終前也託付過我。”

“既然你連他的妻子都接手了，這東西先放我這裏，沒甚麼問題吧？”

他的臉徹底沉下來。

“你非要說得這麼難聽？”

“還有更難聽的，要聽嗎？”

我抬眼看他。

“周硯川，我嫌你髒。”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我沒再看他，轉身進臥室收拾行李。

箱子剛拉開，門鈴突然響了。

周硯川開門時，小滿正赤着腳站在外面。

孩子的睡衣上全是灰，眼睛哭得通紅。

他繞開周硯川，死死抱住我的腿。

“嬸嬸，你不要走。”

“媽媽說你走了，叔叔就能當我爸爸。”

周硯川臉色驟變。

“小滿，誰教你胡說的？”

小滿被嚇得一抖，卻還是仰頭看着我。

“嬸嬸，叔叔不是第一次晚上來。”

“媽媽每次都把我鎖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