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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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硯搬進了聽雪院最偏僻的一間廂房。

母親讓人送來兩箱舊衣，語氣淡淡。

“既然明珠喜歡，就留着解悶。”

“罪奴之子，別真當自己成了主子。”

裴硯站在廊下，一句話也沒說。

當天夜裏，兩箱衣服就原封不動地擺回了母親院門口。

母親氣得摔了茶盞。

我卻突然明白，送他東西沒有用。

侯府賞下去的每一件東西，都在提醒他，我們高高在上，而他只能接受。

第二日，我讓賬房先生擬了一張契書。

裴硯掃過第一頁，譏諷地看向我。

“賣身契換了個名字？”

“不是賣身契，是伴讀契。”

我指給他看。

“你教我騎射、兵法和輿圖，我每月付你十兩銀子。”

“裴寧的藥費由我承擔。”

“你隨時可以離開，我也不能用郡主身份逼你留下。”

裴硯看了很久，提筆添上三條。

每日卯時起身。

騎術考覈沒有完成，課時加倍。

若他離開侯府，我不得派人追捕，更不得以裴寧相要挾。

“敢籤嗎？”

我拿起印泥，按下手印。

“敢。”

裴硯大概沒料到我答應得這麼快，眼神微微一頓。

第一次授課，他給我挑了馬廄裏脾氣最差的小青馬。

父親得知後，立刻派人來傳話。

“郡主金枝玉葉，若傷了一根頭髮，打斷那罪奴的腿。”

裴硯聽完，翻身坐上圍欄。

“怕了就回去。”

“你是不是故意想讓我摔下來？”

“是。”

他承認得毫不遮掩。

“郡主今日嫌疼，明日便不會再來了。”

我踩着馬鐙爬上馬背。

小青馬剛跑出幾步，便猛地揚起前蹄。

我整個人從馬背上翻了下去。

肩膀撞上凍硬的泥地，疼得眼前發黑。

丫鬟驚叫着去扶我。

裴硯卻坐在那裏，神情冷漠。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彈幕閃了閃。

【原主被摔一次，便命人餓了裴硯三天。】

【男主已經做好受罰的準備。】

我忍着眼淚，從地上爬起來。

“再來。”

裴硯皺起眉。

第二次，我摔破了膝蓋。

第三次，我終於抱緊馬頸，沒有被甩下去。

直到天色擦黑，裴硯才拉住繮繩。

“夠了。”

我手腳發軟，落地時直接跪在雪裏。

他下意識伸出手，又在碰到我之前收了回去。

我裝作沒看見，自己撐着木欄站起來。

晚上，母親發現我滿身青紫，問是不是裴硯傷了我。

我搖頭。

“是我自己沒坐穩。”

“你還護着他？”

“他在教我，不是在害我。”

母親沉默許久，命人給我送來傷藥，卻沒提裴硯一句。

半夜，我聽說裴硯進了書房。

我悄悄跟過去，看見他藉着月光翻閱我的契書。

他將契書舉到燭火前，背面漸漸透出一行小字。

那是我讓賬房先生用隱墨寫下的補充條款。

裴寧的藥，與契約是否終止無關。

裴硯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彈幕緩慢浮出。

【黑化值：96。】

【他還是不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