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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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貓毛嚴重過敏。

最危險的一次，我因爲哮喘發作，在重症監護室插了三天管。

懷孕八個月時，小姑子家樓上漏水，她拎着行李來我家借住。

可她養了一隻五年的布偶貓，平時走到哪裏都帶着。

我只提了一個條件：

“貓必須送去寄養。”

小姑子當場拉下臉。

“貓又不會喫人，你至於嗎？”

我把以前住院的診斷書發給她看，她纔不情不願地答應。

可她搬進來的第一天夜裏，我忽然聽見客房裏傳來輕微的抓門聲。

沒過幾個小時，我胸口越來越悶。

我起了疑心，要去客房查看，小姑子卻百般推脫，就是不開門。

爭執間，房門被裏面猛地撞開。

她的貓從牀底躥出來，踩着我的拖鞋跑進了客廳。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整個人已經呼吸不上來，憋得面紅耳赤。

小姑子卻發火了：

“我一直把它關在房間裏，連門都沒開！”

“你看見貓就開始喘，不就是心理作用嗎？”

她不但沒有叫救護車，反而拿出手機拍我。

說要把視頻發進家庭羣，讓大家看看我是怎麼排擠她的。

萬幸丈夫這時候回到了家，撥打了120。

到醫院後，醫生只說了一句話。

小姑子手裏的手機被嚇掉了。

......

我第一次因爲貓進重症監護室，是在十歲那年。

那天是表姐生日。

她家剛養了一隻兩個月大的狸花貓，巴掌大小，喜歡蜷在客廳的沙發上睡覺。

我從小怕動物，

所以整頓飯期間，我都沒靠近過它。

可回家不到兩個小時，我的眼睛就開始發癢，泛紅。

母親給我倒了杯溫水，我喝了兩口，胸口卻越來越悶。

像有人把一團溼棉花塞進了我的氣管。

我用力吸氣。

氣流鑽過喉嚨時，發出尖細的哨聲。

母親臉色瞬間變了。

“晚棠，你怎麼了？”

我想回答。

嘴巴張開，卻只能擠出斷斷續續的氣音。

幾分鐘後，我倒在了衛生間門口。

醒來時，頭頂是慘白的燈。

一根管子插在我的喉嚨裏，手腕上扎滿了針。

醫生告訴父母，我是嚴重的過敏性哮喘。

發病的原因竟然是因爲，我在那隻貓躺過的沙發上坐了十分鐘。

出院前，醫生特意叮囑我母親：

“她這種情況一定要完全遠離過敏原。”

“上一次搶救過來了，不代表下一次也能這麼幸運。”

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接觸過任何帶毛的小動物。

結婚前，我也把自己的病情完完整整告訴了丈夫周嶼。

他很果斷地說：

“那以後家裏不養。”

“不過我妹妹有隻貓，她如果要來我們家，我會讓她提前整理好。”

他還把我常用的急救藥拍進手機裏，日常嚴加防範。

但周嶼的妹妹，我的小姑子周妍，卻一直覺得我們是在小題大做。

她養的布偶貓，叫年糕。

從巴掌大養到十多斤，走到哪裏都恨不得抱在懷裏。

有一次家庭聚餐，周妍剛從家裏過來，黑色毛衣上粘着一層白毛。

我看見後，下意識把椅子往旁邊挪了挪。

動作不大。

她卻立刻沉下臉。

“嫂子，你甚麼意思？”

我愣了一下。

“怎麼了？”

“我一坐下來你就躲，嫌棄的不要太明顯。”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故意用手拍了兩下。

細小的白毛在燈光下飛起來。

我立刻屏住呼吸，往後退了一步。

周妍看見我的反應，冷笑了一聲。

“這不知道的，還以爲我身上帶着甚麼病毒。”

周嶼立馬放下筷子，拿起紙巾遞給我。

“你嫂子貓毛過敏，不是跟你說過讓你收拾好再來嗎？”

周妍白了他一眼。

“可年糕又沒來。”

“就衣服上這麼幾根毛，也能要她的命？”

周嶼皺起眉。

“別拿這種事開玩笑。”

周妍沒再說話。

可喫完飯，她在朋友圈裏發了一張自己抱着年糕的自拍。

照片下面還跟了一句：

【有些人就是矯情，貓貓這麼可愛都沒法接近，指不定是甚麼爛人。】

也許是發現忘記屏蔽我，她很快刪掉了那條朋友圈。

那時我以爲，她只是因爲太愛自己的貓，所以說話難免心直口快。

直到後來我病發，她站着冷眼旁觀。

我才明白一個道理，

一定要遠離那些自以爲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