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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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姜家爲我補辦認親宴。

媽媽替我壓了壓衣領，想說甚麼，又先瞥了一眼姜悠然。

“今晚站我旁邊。悠然只是怕失去家，你別故意刺激她。”

我嗯了一聲。

她鬆了口氣，像完成了一場艱難談判。

可宴會剛開場，大屏忽然亮起。

照片裏的我穿着清潔服，端盤子、刷地板，最後蹲在污水井旁清理管道。

標題更醒目。

【姜家真千金發家史：豪門血脈也洗不掉的底層味。】

四周先靜了一秒，接着全是壓低的笑聲。

姜悠然握着遙控器，慌忙解釋：“我只是想讓大家認識真實的姐姐！”

“她把自己包裝成白手起家的女總裁，萬一豪門圈的其他朋友被她騙了怎麼辦？”

“你們都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不能看着大家可能會被騙。”

話說到最後，她委屈得像我已經奪走她的一切。

我剛邁步，哥哥便橫過來。

“悠然放照片是衝動，但內容是真的。”

“你自己做過這些見不得人的工作，現在丟臉了，不能怪她揭穿你，更別想當衆報復她。”

媽媽也擋在姜悠然身前。

“她從小被我們護着，想不到那麼多彎彎繞。她只是怕你搶她的人脈。”

我看着面前整整齊齊的三個人，只覺無語，我高中都已經學會用結果說話，他們現在全憑臆測就給人扣惡毒的帽子嗎？

“讓讓。”

我繞開他們，上臺拿起話筒：“照片是真的。”

姜悠然愣住了，完全沒有想到我竟然真的會承認。

“盤子我端過，廁所我刷過，污水管也掏過。”

笑聲大了些。

我點開一張設計圖：“那份工作按件計費，我幹了三天，始終比不過一個老師傅。”

“我可以接受經驗不夠，但接受不了永遠第二。”

“所以我做了伸縮清淤裝置，效率翻六倍，專利賣了四百八十萬，成了雲階第一筆資金。”

專利證書、轉讓合同、市政採購名單依次彈出。

剛纔還笑的人眼睛直接亮了，顯然是意識到它的價值：“姜總，專利還授權嗎？”

“您竟然是頂級獨角獸企業雲階的總裁？姜總，下一輪融資給我留個位置！”

姜悠然死死攥着遙控器。

她原本是想通過我的過去潑一盆髒水，卻親手替我打了廣告。

宴會結束，媽媽獨自坐在屏幕下，指尖反覆摩挲照片上的日期。

“你做洗碗工那天，是你十二歲生日？”

“是啊，所以老闆給了我三倍工資，挺划算。”

爸爸解了兩次領帶才解開：“四百八十萬呢？”

“補員工工資，租服務器，剩餘的全用作買產線上了。”

“那你自己呢？”

“便利店送了塊臨期蛋糕。”

我笑了一下：“也算喫過。”

媽媽眼圈忽然紅了。

爸爸低聲問：“那時爲甚麼不來找我們？”

我愣了一下，隨後無奈地捏了捏眉心。

“姜先生，我十二歲的時候，連你叫甚麼都不知道。”

爸爸像被噎住，半天沒說話。

媽媽伸手想碰我，又在半空停下。

“以後別甚麼都自己扛。你可以試着靠我們一點。”

“十年前，我會。”

我將話筒交給工作人員。

“現在已經習慣了。”

直到這時她才意識到，照片出現的第一刻，她沒替十二歲的我關屏。

她忙着保護放照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