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結婚第三年，我被確診爲罕見心臟病。

醫生說，我可能死在任何一次情緒波動裏。

我當場笑出了聲。

這段婚姻太累，我早就不想活了。

偏偏丈夫的白月光在這時回國。

她摔碎杯子，說是我情緒失控砸她。

丈夫冷着臉警告我：“別拿生病當爭寵的籌碼。”

我點點頭，主動把藥扔進垃圾桶。

從那以後，白月光每碰瓷一次，我就離死亡更近一步。

她拽我下泳池，我故意沒有爬上岸。

她製造車禍，我故意放棄醫生救援。

所有人都說我心機深沉，拿命演苦肉計。

丈夫也覺得我無理取鬧，

卻不知道，我一心尋死，只爲徹底退出。

......

藥瓶落進垃圾桶時，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顧承洲低頭看了一眼，眉頭皺得更緊。

“林芷語，你鬧夠了沒有？”

我靠在餐桌邊，心臟還在隱隱抽痛。

就在一分鐘前，喬晚摔碎了杯子。

碎片劃過她的手背，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她卻像是受了天大的驚嚇，縮在顧承洲懷裏，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承洲，你別怪芷語。”

“她只是看見我回來，心情不好。”

這句話聽着像是在替我解釋，實際上卻替我坐實了罪名。

顧承洲脫下外套，裹住喬晚發抖的肩膀。

“她心情不好，不是傷害你的理由。”

他說完，纔看向我。

“道歉。”

我沒有動。

半小時前，我剛從醫院回來。

包裏還放着確診報告。

醫生說，我的心臟隨時可能停止跳動。

如果想活，必須立刻住院，等待移植機會。

可我排在兩百多人之後。

等不到合適的心臟，我可能連這個冬天都熬不過去。

我曾經以爲，知道這個消息後，我會害怕，會不甘，會抱着顧承洲哭。

可真正拿到報告的那一刻，我反而鬆了一口氣。

終於有一件事，可以替我結束這段婚姻了。

“芷語？”

喬晚怯生生地叫我。

“是不是因爲我暫住在這裏，讓你不高興了？”

“如果你介意，我現在就走。”

她嘴上說着要走，手卻緊緊抓着顧承洲的袖口。

顧承洲按住她。

“該走的人不是你。”

喬晚怔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我卻笑了。

“好。”

顧承洲似乎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麼幹脆。

“你說甚麼？”

“我說，她可以留下。”

顧承洲到底沒有多想，他大概以爲我總算是懂事了，立刻吩咐傭人收拾二樓最大的客房。

手機響起，是醫院打來的電話。

“林女士，您的情況很危險，請問您甚麼時候辦理住院？”

“不住了。”

我按下拒接，把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顧承洲皺眉。

“甚麼不住了？”

我抬眼看向他。

“沒甚麼，我的意思是，這個家以後都是你和喬晚的。”

顧承洲臉色沉了下來。

“林芷語，別陰陽怪氣。”

我沒有解釋，轉身上樓。

經過垃圾桶時，我看見那瓶救命藥躺在碎瓷片中間。

醫生說，那是我發病時最後的保障。

也不知道沒有它，我究竟還能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