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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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一眼認了出來。

“媽媽的！”

“這是媽媽的表！”

錶盤已經碎裂，指針停在山體坍塌的那一刻。

李剛臉色驟變。

“一組留下，重新搜！”

周硯卻伸手攔住他。

“等等。”

“她多半就在附近躲着，沒必要讓這麼多人陪她折騰。”

李剛難以置信地瞪着他。

“那是你老婆！”

“我知道。”

周硯看了一眼破碎的錶盤。

“所以我才知道，她能幹出這種事。”

李剛猛地甩開周硯的手。

“你老婆可能被埋了，你還說她在鬧？”

“一塊表能說明甚麼？”

“表能掉，人也能走。”

李剛將登記表拍到他面前。

“第一次撤離時，我們問過你還有沒有被困人員。”

“你說沒有。”

“當時雨那麼大，我沒聽清隨口答的。”

“隨口？”

李剛聲音驟然拔高。

“你一句隨口，讓我們少搜了二十分鐘！”

周硯不耐煩地推開登記表。

“那你們現在去搜不就行了？”

“衝我吼有甚麼用？”

我飄在他面前，忽然很想問問他。

如果現在被埋在山上的人是他，他還能不能把這二十分鐘說得這麼輕巧。

兩名隊員剛走到警戒線，山頂便滾下幾塊巨石。

地面劇烈震動，監測儀發出尖銳的警報。

“後退！”

李剛厲聲大喊。

衆人被迫撤回安全地帶。

念念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叔叔，求求你救救媽媽。”

“她流了好多血。”

“她把我和弟弟塞進樹洞，自己擋在外面。”

小滿也跪到周硯腳邊。

“爸爸，我以後再也不亂跑了。”

“你去把媽媽帶回來吧。”

“這次罰我行不行？”

他哭着抱住周硯的腿。

“別再罰媽媽了。”

周硯一把將他拉起來。

“我說過，我從來不打孩子。”

“真知道錯了，就安靜待着，別再添亂。”

李剛盯住周硯。

“孩子說你妻子被壓住了，你看見沒有？”

周硯移開目光。

“當時那麼亂，我哪看得清？”

念念縮在弟弟身邊，小聲開口。

“爸爸看見了。”

周硯猛地轉頭。

念念被他嚇得一顫。

可她看了一眼山坡，還是哭着說了下去。

“媽媽喊你了。”

“她讓你拉她一把。”

“當時風那麼大，你聽錯了。”

“可是媽媽叫的是你的名字。”

周硯臉色陰沉。

“我說了，你聽錯了。”

念念立刻低下頭，不敢再出聲。

小滿卻仰頭看着他，滿眼都是哀求。

“爸爸，你答應過會回去的。”

“你現在回去好不好？”

周硯沉默了一瞬。

“我甚麼時候答應過？”

小滿愣住了。

他嘴脣動了幾下，最終甚麼也沒敢說，只能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

李剛指着山坡。

“她當時還清醒，你爲甚麼不報被困？”

“我先把孩子帶出來，有錯嗎？”

周硯的語氣也冷了下來。

“她是孩子的媽，遇到危險保護孩子，不是應該的？”

“而且她當時還能喊，傷得能有多重？”

我忍不住笑了。

結婚十二年，他從來不知道我的傷有多重。

我胃出血住院，他說女人就是嬌氣。

我赤手撿玻璃，掌心縫了十七針，他嫌我把血滴得到處都是。

剛纔斷木砸中我的後背，我吐出一口血時，他也只說：

“別演了，孩子還看着呢。”

遠處忽然傳來急促的犬吠。

搜救犬掙脫牽引繩，朝塌方區飛奔而去。

它停在一片新落下的泥石前，瘋狂刨動前爪。

李剛盯着監測儀。

屏幕上，一個微弱的紅點閃了起來。

“下面有人。”

念念猛地抬頭。

李剛抓起對講機，聲音發緊。

“二組準備下去！”

“生命信號很弱，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