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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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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1

婚禮當天,傅言琛的前女友穿着和我同款婚紗站在紅毯上。

我渾身發抖地看着他,他卻滿不在乎地聳聳肩:

“昨晚玩真心話大冒險輸了,懲罰是帶前女友完成一場婚禮。”

“念初,反正只是走個過場,就當滿足她穿一次婚紗嫁給我的心願,不影響我們結婚。”

我紅着眼眶拉住他的胳膊:“傅承澤,今天只要新娘換人,我們就徹底結束了!”

旁邊的兄弟們拍桌狂笑:“琛哥,第99次你又賭贏了,她只會放兩句狠話,你說的對這女的離了你活不了!快收錢!”

“現在100局!只要你當衆扇她一巴掌讓她閉嘴,西郊那塊價值三個億的地皮,我們哥幾個直接讓給你!”

傅言琛抬手朝我揮了過來:“林念初,別給我擺臉色讓大家看笑話。”

“委屈你挨一下,我不能讓兄弟們覺得我玩不起。”

我側身躲過,平靜地摘下訂婚戒指扔到他臉上。

他不知道,昨晚玩真心話大冒險。

我也輸了。

......

清脆的金屬落地聲在宴會廳迴盪。

那枚傅言琛曾跑遍半個地球爲我定製的鑽戒,在地毯上滾了兩圈,停在伴郎的皮鞋邊。

傅言琛的手還僵在半空。

他死死盯着我,根本沒料到一向溫順聽話的我。

竟然敢當着所有人的面躲開他那一巴掌,還扔了戒指。

蘇依依眼眶泛紅,緊緊拽住傅言琛的衣角。

“言琛,算了吧。”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提那種過分的要求,林小姐好像真的生氣了。”

“你快去哄哄她,千萬別因爲我影響你們的感情。”

旁邊的伴郎高聲起鬨。

“琛哥,這嫂子脾氣也太大了吧?”

“爲了西郊那三億的地皮,挨個巴掌怎麼了?又不會少塊肉!”

“就是啊,琛哥拿了地皮賺了錢,最後還不是爲了養她?”

“這女人真是不識好歹,當衆給你甩臉子!”

傅言琛臉色徹底掛不住了,大步上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我疼得冷汗直冒,卻死死咬住嘴脣沒發出一聲痛呼。

“林念初,你鬧夠沒有?”

“我拼死拼活拿下那塊地皮,還不是爲了我們以後的家?”

“依依有重度抑鬱症,醫生說不能受刺激。”

“你平時挺懂事的,能不能大度一點,別在這個節骨眼上跟一個病人計較,擱這發甚麼瘋?”

我直視這個曾發誓用生命愛我的男人。

曾經我陪他在終日不見陽光的地下室喫泡麪。

陪他在酒局上爲了拉投資喝到胃出血。

換來的,就是他爲了三億地皮和兄弟的一句玩笑,讓我當衆挨一巴掌。

爲了兄弟的賭約,爲了那塊地皮,爲了照顧前女友的心情。

我就活該變成他們**遊戲裏的炮灰。

我看着他,眼底再也沒有了以往的愛意。

我用力一根、一根地掰開他的手指。

“傅言琛。”

“這婚我不結了。”

“地皮,還有你的前女友,你自己留着慢慢玩吧。”

我沒再理會他,彎腰脫下磨腳的高定水晶鞋。

這是他爲了搭配這套婚紗特意讓人送來的,尺碼小了半碼,我的腳後跟早已鮮血淋漓。

赤腳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向大門。

身後傳來傅言琛咬牙切齒的聲音。

“林念初,你把戒指撿起來!”

見我不回頭,他又冷笑着衝兄弟們喊。

“讓她走!”

“我就不信她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身上連打車的錢都沒有,離了我她能活得下去!”

“你們看着吧,不出三個小時,她絕對會哭着跪在門外求我原諒!”

宴會廳厚重的大門在我身後緩緩合上。

關門的最後那一秒。

我看到蘇依依踮起腳尖,深深吻上了傅言琛的側臉。

2

深秋的冷風刺骨。

我赤着腳在馬路上走了一段,攔下一輛出租車。

回到我們共同生活了五年的家。

玄關處還掛着他昨晚出門前留下的紙條。

“老婆,明天我要給你一個最完美的婚禮。”

我徑直走進臥室。

打開衣櫃,裏面全是他飛黃騰達後給我買的名牌包和當季高定。

我只挑了幾件我自己買的舊T恤,拿上了證件,扔進箱子裏。

梳妝檯上擺着我們五週年紀念日的合照。

他將我緊緊摟在懷裏,看着我的眼神滿是星光。

那時候他把頭埋在我的頸窩,發誓會一輩子保護我,絕對不讓我受半點委屈。

我拿起相框,直接摔進垃圾桶。

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我點開,傅言琛高高在上的語氣響起。

“氣消了沒?”

“依依說不怪你,那三億的地皮我拿到了,兄弟們也都很服氣。”

緊接着,一條轉賬信息彈了出來。

五十萬。

“鬧一鬧差不多得了,給你卡里轉了五十萬,去買上週你看上的那個包,算我給你的補償。”

“晚上早點回來,給我道個歉,今天這事就算翻篇了。”

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就是傅言琛。

每次狠狠捅我一刀後,再施捨般地扔個創可貼給我。

然後理所當然地指望我痛哭流涕地感恩戴德。

彷彿我離開他就活不了。

我毫不猶豫地點了退還轉賬。

將他的微信、電話,所有聯繫方式,通通刪除。

剛做完這些,屏幕上方突然彈跳出陌生號碼發來的一條彩信。

點開一看,是蘇依依。

照片裏,她穿着和我同款的潔白婚紗。

堂而皇之地躺在我和傅言琛昨晚剛鋪好大紅喜被的婚牀上。

配文:“言琛說我穿這套真的比你好看太多了。”

“而且今晚我沒有地方住,他讓我來這裏借你們的婚牀睡一晚。”

“念初姐,你應該不會介意的吧?”

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攪動,我捂住嘴,衝進洗手間乾嘔了半天。

我沒有回覆蘇依依。

而是直接發信息給房產中介。

“這套房子我不要了。”

“直接掛牌,低於市場價兩百萬出售,要求全款。”

發完消息,我拉上行李箱拉鍊。

最後環視了一圈這個我曾經用心佈置的家。

拖着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入電梯,徹底離開了這個充滿謊言和背叛的囚籠。

3

下午兩點。

我來到了盛唐科技的總部。

這裏是我和傅言琛熬過無數個通宵,喫着泡麪一點一點創立起來的公司。

現在,我要把股權轉讓協議籤掉。

徹底斬斷我和他之間最後一絲牽扯。

剛走到總裁辦那扇氣派的玻璃門前,前臺小姑娘就面色尷尬地衝出來攔住了我。

“林、林總......”

她結結巴巴,眼神不停往門內飄。

“傅總剛纔特意吩咐過,說您今天休婚假,情緒不太穩定。”

“公司的事情,暫時由......由蘇小姐接管。”

我透過半透明的玻璃門往裏看去。

蘇依依正愜意地坐在我的專屬辦公椅上。

手裏翻看着公司下個季度的核心項目計劃書。

她的肩膀上,甚至還披着傅言琛常穿的那件黑色西裝外套。

儼然一副指點江山的老闆娘姿態。

我胸口翻湧出一股無名火。

一把推開前臺小姑娘。

抬起腳,“砰”的一聲。

直接踹開了總裁辦公室的大門。

巨大的聲響把蘇依依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裏的計劃書掉在了地上。

她看到是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捂着嘴發出一陣嬌笑。

“哎呀,原來是林小姐來了。”

她靠在椅背上,絲毫沒有要起身的意思。

“言琛怕你來公司鬧事,影響到盛唐的形象,特意讓我過來幫你看場子的。”

“你該不會是爲了這點小事,又要發脾氣吧?”

我徑直大步走到辦公桌前。

一把拉開最底層的抽屜,拿出我的私章和重要文件。

蘇依依站起來想攔我。

傅言琛聞訊趕來,大步邁進辦公室,一把將蘇依依護在自己身後。

“林念初,你是不是瘋了!”

他衝我怒吼。

“你知不知道依依受不得驚嚇!”

“我讓你在家好好反省,你跑來公司撒甚麼野!”

他低頭看到我手裏拿着的私章和文件。

眼底的鄙夷更重了。

“怎麼?”

“發現拿離家出走威脅不到我,現在改拿退股來逼我低頭了?”

“就你那點股份,你以爲值多少錢?你以爲公司缺了你這個閒人,明天就倒閉了是吧?”

我冷冷地看着他。

直接從文件袋裏抽出早已準備好的股權轉讓書和辭職信。

狠狠砸在了他的臉上,紙頁散落開來。

“你說對了,我今天就是來退股的。”

“這家公司,連同你這個人,我都嫌髒。”

傅言琛低頭看了一眼飄落在腳邊的轉讓書,上面已經簽好了我的名字。

臉色瞬間僵硬,後又冷笑出聲。

“行,長本事了是吧!”

“真以爲我不敢籤?我今天就把字簽了,我看你一個子兒都分不到,明天拿甚麼在這座城市裏活下去!”

“到時候別來我這裏要飯!”

他一把扯過辦公桌上的鋼筆。

刷刷幾筆,在文件上籤下自己的大名。

然後將那份文件揉成一團,狠狠朝我砸了過來。

我微微側身躲過。

彎下腰,撿起原件,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在他們兩人錯愕的目光中,我拖起行李箱,大步走出了公司。

4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陰沉沉的像要下雨。

我直接打了一輛車,直奔市中心醫院。

包裏的化驗單,早就被我揉得皺巴巴的。

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幾個字:“宮內早孕七週”。

坐在婦產科門外的長椅上。

看着周圍那些有丈夫細心呵護陪伴的孕婦。

我摸着平坦的小腹,在心裏輕聲說了句對不起。

躺在冰冷的手術牀上。

空氣中瀰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護士拿着病歷本走過來,例行公事地詢問。

“家屬知情嗎?這可不是小事,一旦做了就沒有後悔藥了。”

我盯着天花板,緩緩搖了搖頭。

閉上眼睛,腦海裏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晚的模樣。

那晚,他還在婚牀上小心翼翼地摸着我的肚子。

信誓旦旦地說以後要教寶寶打籃球,要當一個最稱職的好爸爸。

原來,人撒謊的時候,真的可以那麼深情。

眼淚順着眼角無聲地滑落,沒入髮絲。

麻醉師走過來,冰冷的針頭剛抵住我的靜脈準備紮下。

放在牀頭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我瞥了一眼。

是傅言琛那個關係最鐵的兄弟打來的羣聊視頻請求。

我抬手示意護士等一下,按下了接通鍵。

入目的是高檔夜場裏紙醉金迷的狂歡畫面。

傅言琛坐在卡座最中間,端着一杯威士忌。

蘇依依依偎在他的懷裏,兩人姿態親密無間。

兄弟扯着嗓子大聲問:“琛哥,聽前臺說林念初今天真淨身出戶了?”

“她連退股書都簽了,連套房都沒拿,萬一她真硬骨頭不回來求你怎麼辦啊?”

周圍人也跟着惡毒地調侃。

“林念初是不是沒錢喫飯了來化緣啊?接視頻這麼快!”

傅言琛漫不經心抿了一口酒,譏諷道。

“她?”

“一個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的,無父無母,無親無故的,我就是她的天。”

“你們看着吧。”

“就算她現在在外面被車撞死,臨死前嘴裏喊的絕對也是我的名字。”

“不出三天,等她身上的錢花光了,她絕對會像狗一樣,爬回我家求我繼續要她。”

四周立刻爆發出轟動的、刺耳的鬨笑聲。

蘇依依嬌嗔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眼神裏滿是得意。

我死死盯着屏幕裏我愛了五年的臉。

連痛覺都消失了。

我按下了手機上的錄屏鍵。

對着鏡頭,用這輩子最平靜的聲音開口。

“傅言琛。”

喧鬧的包間瞬間安靜了一秒。

所有人都看向屏幕裏的我。

“祝你們百年好合,永遠鎖死。”

“我和你,這輩子都別再見。”

我直接掛斷了視頻,將手機關機扔回包裏。

我看向一旁愣住的醫生。

“麻煩快一點,直接上麻藥吧,我還要趕晚上的航班。”

我的意識漸漸陷入黑暗。

那個還沒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世界的孩子,就這樣化作了一灘血水,離開了我。

兩個小時後。

我拖着虛弱到幾乎快要散架的身體,在機場取了票。

登上了飛往冰島的航班。

這是昨晚那場真心話大冒險,我去兌現我輸掉的懲罰:

他以爲只是個遊戲。

但我願賭服輸。

就在飛機引擎轟鳴,機輪離地起飛的同一時刻。

在夜場裏繼續狂歡的傅言琛,手機震動了一下。

收到了一封定時發送的郵件。

傅言琛不耐煩地點開郵件,瞳孔驟縮,突然僵在了原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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