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七夕深夜，我躺在牀上刷手機。

突然劃到一個跨時空直播間。

我以爲是平臺的七夕噱頭。

直到鏡頭裏那個女孩舉起手，無名指上露出一枚鑽戒。

“家人們，暗戀十年的男人，向我求婚了！”

那枚鑽戒，我認得。

那張臉，是五年前的我。

我低頭看手機，彈出宋硯辭錯發來的視頻。

畫面裏，他把林夏按在沙發上激情擁吻。

“辭哥，不去醫院陪晚晚姐嗎？”

“截肢手術安排好了，我去也幫不上忙。”

我退出視頻，點了連麥投屏。

那段畫面砸進了五年前的直播間。

我用榜一ID，發去兩行字：

【先看清你未婚夫五年後幹了甚麼。】

【現在分了，還來得及。】

......

“這視頻是AI合成的吧？趕緊報警抓造謠狗！”

“那男的側臉好像真的是宋硯辭啊？”

“主播你倒是說話啊，到底怎麼回事？”

投屏砸進去的瞬間，滿屏的百年好合瞬間被淹沒。

五年前的我僵在鏡頭前。

她舉着鑽戒的手還懸在半空，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消失。

“肯定是......惡意剪輯。”

她勉強扯了一下脣角，聲音卻已經控制不住地發抖。

直播中斷。

一條私信彈出來。

“你誰啊？憑甚麼來我直播間造謠？”

我沒有打字解釋，直接發起視頻通話。

看清我的臉後，她瞬間失聲了。

“你到底是誰？爲甚麼跟我長一樣？”

“五年後的你。”

她嘴脣顫了一下。

病房門被推開了。

林夏拎着保溫桶進來，身上披着宋硯辭的西裝外套。

“晚晚姐，辭哥今晚走不開，讓我先來看你。”

她笑着把我的水杯推到一邊，換上自己帶的東西。

視頻那頭，五年前的我死死盯着屏幕。

五年前的我盯着屏幕，聲音發緊。

“她不是新來的實習生嗎？硯辭說只當妹妹......”

林夏彎腰放餐盒，腕上露出一隻血玉鐲子。

那是宋硯辭去普陀山，爬了九千九百九十九級臺階爲我求來的。

後來他冷着臉給我取下來，只扔了一句：“夏夏喜歡，你先讓給她。”

林夏注意到我的目光，故意抬起手腕摸了摸那隻鐲子。

“硯辭哥哥說這顏色特別襯我的膚色，非要送給我。”

“晚晚姐，你覺得好看嗎？”

我閉上了眼睛沒再理她。

她覺得沒趣，轉身走到門口，卻又停下了腳步。

“明天的截肢手術，晚晚姐千萬別緊張。”

“辭哥已經給你安排了最好的醫療團隊。”

她頓了頓，語氣輕得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他本來特別想來陪你的。”

“但你也知道，他這個人最心軟，看你受苦比他自己還難受。”

“晚晚姐，你這麼愛他，總不忍心看着他難受吧？”

門輕輕關上。

視頻那頭，五年前的我臉色慘白如紙。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她拼命搖頭，眼淚砸在手背上。

“他剛剛纔向我求婚，他說會照顧我一輩子。”

護士推着推車進來，打斷了她的崩潰。

“許女士，我來跟您覈對一下術前清單。”

護士翻開手裏的記錄夾。

“您先生上週把每項細節都親自確認過了。”

“被子的厚度、夜燈的亮度、止痛泵的型號，全是他定下的方案。”

我低頭，看着身上被掖得整整齊齊的被角。

他連止痛泵的劑量都精確到了毫克。

卻連十分鐘的時間都不肯擠出來，在這張牀邊坐一坐。

夜深了，病房裏安靜得只能聽見儀器的滴答聲。

視頻那頭，她紅着眼睛死死盯着我。

“如果他將來真的會變成這樣......”

“那你爲甚麼不走？爲甚麼還要留下來受這種委屈？”

我看着牀尾截肢手術同意書上宋硯辭代簽的名字。

筆跡很重，每一筆都用了力，像是籤的時候手在抖。

“因爲五年後的我，已經沒有腿了。”

視頻信號開始卡頓。

然後黑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