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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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碎的盤子，毀了的菜。

總價288元。

扣除工資，其餘的我刷盤子抵債。

出來取盤子的時候，我聽到大堂經理在打電話。

“您放心，我一定不會因爲她是您女兒就心軟放過她。”

“您的教育理念真的特別好，就應該這麼教育孩子。”

整整一天沒喫東西，胃裏像刀絞一樣。

“別裝死，快給我滾去幹活！”

“有一個髒的，你都休想離開！”

我麻木的重複着清洗動作。

288，我幹了整整一夜。

從酒店離開時，一輛車在我身邊停了下來。

我下意識以爲自己擋了路，彎腰道歉。

“天媛小姐，許總讓我來接你。”

我本想拒絕，可怎麼也開不了口。

曾經，我們冷了抱在一起取暖，一家三口分半塊蛋烘糕。

那些經歷都是真的。

他們會不會，有甚麼苦衷？

車一路開到別墅區。

“那邊是馬場，那邊是酒窖，還有大小姐最喜歡的游泳池......”

管家一邊開車，一邊向我介紹‘家’。

“許總和夫人在裏面等你。”

推開門，爸媽就在眼前。

我張開雙臂朝着他們跑過去，淚湧到眼眶。

“就站在那裏。”

我爸點燃一根雪茄。

菸圈裏沒有重逢的喜悅，只有愁容。

“既然你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瞞着也沒有意義了。”

“我和你媽昨晚一夜沒睡，終於想出了個不錯的辦法。”

“你可以搬過來和我們一起住，但家裏的一切，你都需要付費使用。”

我來不及宣泄的委屈，硬生生卡在喉嚨。

化作一陣又一陣酸水，在胃裏翻騰。

“甚麼意思？”

我媽走過來，拿着一根雞毛撣子掃着我，好像我是甚麼格格不入的髒東西。

“就是說，你住在家裏要交房租，喫家裏的飯要花錢。”

“還有你依舊需要每個月給你爸轉兩千塊錢。”

“喫得苦中苦方爲人上人，這是我和你爸總結的經驗。”

短暫的溫暖徹底退去。

我渾身冰冷，牙關都在打顫。

“爸媽，是我做錯了甚麼嗎？你們爲甚麼要這麼懲罰我？”

我爸輕嘖了一聲，“甚麼叫懲罰？”

“沒有我和你媽的良苦用心，你能變成現在這麼有能力有擔當的樣子嗎？”

“可我是被逼的啊！”

我媽眼底逐漸變冷，“我們都是爲了你好，你竟然還在怪我們？”

喉嚨好像被人死死掐住。

胃裏止不住翻湧。

我再也忍不住的吐了出來。

黑色的血水淋在昂貴的地毯上，格格不入。

保姆要過來收拾，被我爸厲聲喝住。

“不許管！”

“從今天起，你們就當她是家裏的保姆，不是甚麼千金大小姐。”

“她造成的垃圾，只能由她自己收拾，想要享受家裏的東西，也必須付費。”

“誰敢打破這個規矩，就給我滾出許家！”

我撐着虛弱，跪在地上一寸寸清洗地毯。

“小姐，許總說了，二樓臥室五百一晚，一樓客房三百，保姆房一百。”

“可以先給我點喫的嗎？”

“......要花錢，小姐。”

我掏遍身上所有的兜，只有我留着坐公交車的一塊硬幣。

“你看着給吧。”

喝了半碗大米粥，我在不要錢的倉庫住了下來。

“裙子原價3999，分期每月200。”

“地毯護理費，450。”

“倉庫水電，5塊2。”

“我不會再讓人爲難你，你的獎學金就夠賠償了。”

看着昏黃屏幕上一條條的賬單。

心中最後一絲希望，徹底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