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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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動作停住了。

他原本緊繃的臉色，因爲大媽的搭話緩和了一些。

“不好意思啊大姐，我家小孩鬧情緒呢。”

爸爸隔着玻璃回了一句，順手按下了車窗控制鍵。

“滋！”

副駕駛的車窗降下來一條縫，外面的熱浪瞬間倒灌進車廂。

我瘋了一樣撲過去。

“關上！關上！不許開窗！”

我連鞋都沒穿，踩在中央扶手上，伸着短短的手臂去夠車窗按鍵。

“林小果！”

姐姐被我一腳踹在胳膊上，疼得直皺眉，一把將我掀開。

“你到底有完沒完！車裏本來就熱，大媽好心打招呼，你能不能別這麼討人嫌！”

我摔在後座上，後腦勺撞到靠背，疼得眼冒金星。

大媽順着那條門縫，把臉湊了過來。

“哎喲喲，小丫頭氣性還挺大。”大媽衝着爸爸說。

“大兄弟，你們這是要回老家吧？這高速堵得，前不見頭後不見尾的。”

“是啊。”爸爸嘆了口氣，“這都堵了四個小時了，連口熱水都沒喝上。”

“可不是嘛！”

大媽一拍大腿，從兜裏掏出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順着門縫遞了進來。

“正好，我車裏備着一箱水。看大閨女抱個孩子挺辛苦的，這瓶水給孩子喝。”

我盯着那瓶水，上一世姐姐就是喝了它，不到五分鐘就癱軟在座位上。

然後，大媽拉開車門抱走了弟弟。

“不要接！”

我聲嘶力竭地尖叫起來，“那是毒藥！不能喝！她要S我們！”

我掙扎着爬起來，再次撲向那瓶水。

“林小果！你再胡鬧一句試試！”

爸爸一把揪住我的後衣領，把我狠狠按在後座上。

“人家大媽好心好意給水，你說人家有毒？我是這麼教你的嗎！”

“爸爸你放開我！”我拼命踢蹬着雙腿，“她真的是壞人！”

大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隨後，她做出一副極其委屈的樣子。

“大兄弟，你家這老二......是不是腦子受過甚麼刺激啊？”

她嘆了口氣，把水往前遞了遞，直接塞到了姐姐手裏。

“這也就是我脾氣好，換了別人，早該生氣了。”

媽媽連忙道歉：“大姐，真是不好意思，這水我們不能要，您拿回去吧。”

“拿着拿着！”大媽硬是不肯收回手，“大人不喝，大閨女也得喝啊，你看大閨女嘴脣都起皮了。”

姐姐看了看手裏的水，又看了看哭鬧不止的我，眼神裏全是厭惡。

“謝謝阿姨。”姐姐賭氣似的對大媽說，“阿姨您別理她，她就是個神經病。”

“曉夏！怎麼說妹妹的！”媽媽訓斥了一句。

“她難道不是嗎？”姐姐梗着脖子反駁，“一路上就她在鬧，安安都被她嚇醒了好幾次！”

大媽趁機火上澆油：“這小姑娘脾氣確實衝。大閨女，你可得多管管妹妹，不然以後長大了還得了？”

我死死盯着大媽，那雙渾濁的眼睛裏，分明閃爍着狡黠的光芒。

她是在故意挑撥！

“姐姐，我求求你，別喝。”我哭得喘不上氣，“你把水扔出去，好不好？”

姐姐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

“少來這套。你不就是想讓我把水給你喝嗎？做夢。”

就在這時，大媽突然又開口了：“哎，大兄弟，我剛看你們是不是想去前面買喫的啊？”

爸爸愣了一下，點頭道：“對，孩子媽和曉夏都餓了，想去前面看看有沒有賣泡麪的。”

大媽一聽，眼睛瞬間亮了。

“哎呀，你們去前面買不到的！前面全是車，連個服務區都沒有，哪有泡麪？”

大媽熱情地往後指了指。

“我家車就停在後頭第三輛，我老伴兒帶了個小煤氣爐，正燒着熱水泡麪呢！”

大媽壓低聲音，一副神祕兮兮的樣子。

“還有剛熱好的肉包子。你們要是餓了，去我車上拿兩碗麪，順便拿個包子給孩子們墊墊肚子。”

她的話精準地勾住了又餓又累的父母。

媽媽客氣地推辭：“這怎麼好意思呢大姐，非親非故的。”

“客氣甚麼！”大媽豪爽地擺擺手，“出門在外，互幫互助嘛！”

她一邊說，一邊用一種極其隱蔽的視線，掃了一眼姐姐懷裏的安安。

“不行！不能去！”

我用盡全身力氣，一口咬在爸爸按着我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