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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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妝間空着。

我對着鏡子坐下，右手的血已經凝了，和酒紅色的裙子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血哪是布。

我自己拿碘伏和紗布胡亂纏了兩圈。

門被推開。

陸宴池走進來，身後跟着許晚妤。

許晚妤的眼睛還是紅的。

陸宴池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

“鬧夠了沒有？”

“我鬧甚麼了？”

“國慶辦婚禮，酒店檔期早就排滿了，所有親戚都在外面，你因爲一點誤會就甩臉子走人？”

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讓我感到寒冷。

“許意歡，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不懂事了？”

不懂事。

三年來，我在陸家聽的最多的就是這三個字。

第一次見陸宴池媽媽那天，我緊張得手心出汗。

他媽媽顧千意是京圈出了名的挑剔，規矩多到能出一本書。

從頭到尾她沒跟我說一句話，臨走時她掃了我一眼，說：“坐沒坐相，真是沒眼看，下次在這樣，就別進我陸家的門了。”

我回去練了三個月儀態。

後來每次見她，我都小心翼翼。

她嫌我不會品茶，我報了茶藝班。

她嫌我送的禮物不用心，我親手繡了一方帕子，繡到手指全是針眼。

她嫌我喫飯出聲，我對着鏡子練了一個月。

但她還是沒拿正眼看過我。

今天婚禮，她也沒來。

陸宴池說她在國外談生意，趕不回來。

是藉口還是真的，只有她本人知道了。

“陸宴池，許晚妤要代我和你結婚，你事先知不知道？”

他沉默了。

許晚妤聲音輕的幾乎聽不見：“宴池你別爲難，都是我不好。我不該答應爸媽替姐姐的......”

“你閉嘴。”我看她。

許晚妤嚇得往後退一步，躲到陸宴池身後。

陸宴池臉色沉下來：“許意歡，你衝她吼甚麼？”

“陸宴池，她在我婚禮上，穿我的衣服，挽我的老公，敬我的客人。我不該吼她嗎？”

被戲弄了一天，就是再好的脾氣也裝不去下了。

“那你想怎麼樣？”他聲音也冷了，“讓她給你磕頭？讓全場看陸家的笑話？”

“我想讓你說句公道話。”

“公道話？”他冷笑，“公道話就是，你被鎖廁所是意外，晚妤替你敬酒是幫忙，你現在不依不饒就是不懂事。”

我看着他，忽然覺得陌生。

這就是我愛了三年的男人？

這就是在我外婆病牀前說會照顧我一輩子的男人？

許晚妤從陸宴池身後探出頭，小心翼翼地說：“姐姐，其實宴池也是爲你好。今天那麼多賓客，要是讓他們知道新娘被困在廁所裏，多丟人啊。”

“我替你敬完酒，大家只會覺得新娘大方得體，不會有人知道中間出了岔子。”

“姐姐，我真的是爲你着想。”

我上前一步，看着她那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笑了。

“許晚妤，要不是大家都知道許家有一對雙胞胎姐妹，你估計都想以我的身份和陸宴池就這麼過下去吧。”

“姐姐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她哭着跑了出去。

陸宴池瞪了我一眼：“你滿意了？”

他追了出去。

這麼拙劣的表演，可陸宴池就喫她這一套。

十分鐘後，司儀在外面喊：“新郎新娘都準備好了嗎？儀式要開始了！”

我擦乾眼淚，補了個口紅。

鏡子裏的人，眼睛還是紅的，但背挺得很直。

我推開門，往宴會廳走。

結不結婚，已經不重要了。

我倒要看看，他們到底能不要臉到甚麼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