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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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膽小。

連着十八次投胎都被接生的護士凶死後，

閻王無語地給我塞了隨機大小變。

只要我一害怕，我就會隨機變身，融入周圍環境。

這一世剛出生，護士又想拿她女兒換走我。

她伸手來抱，我嚇得變成了尿布。

她把產房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我，

反而被護士抓住了調換腕帶的手。

五歲，人販子堵住我的嘴。

我搖身一變，竟變成了其中一個人販子，掏出手機就報警。

同夥以爲他要叛變，搶先衝進派出所，把窩點、人數和銀行卡全供了。

十七歲，我被豪門父母找回，他們發誓以後會保護好我。

我這才鼓足勇氣提醒：“我膽子小，你們千萬別嚇我。”

全家連連保證。

結果才進門，假千金突然跌坐在地，扯着嗓子尖叫：

“姐姐，我知道你怨恨我佔了你身份，但你也不能推我啊！”

門外登時傳來哥哥的咆哮：

“林青梔！纔回家你就欺負茶茶，信不信我們把你重新丟回垃圾堆！”

我被嚇得渾身一抖，身體開始發光。

完了，又要變身了！

......

白光炸開的瞬間，我腦袋嗡了一聲。

低頭，看不見手。

再低頭，連腳也沒了。

我嚇得想抱住自己，視線卻突然轉了一百八十度，看見了自己的後腦勺。

不對，我現在好像沒有後腦勺。

身體方方正正，頭頂還支着一顆黑鏡頭。

我震驚了，閻王這次把我變成甚麼鬼東西了？

還沒等我研究明白，房門被撞開。

大哥林燃衝進來，將跌坐在地的林荼荼扶起。

爸媽緊隨其後。

“茶茶，摔到哪了？”

“別怕，爸爸在。”

林荼荼被圍在中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姐姐說我搶了她十七年的人生。”

“她還說，只要我消失，這個家就都是她的......”

林燃猛地抬頭：“林青梔呢？”

“推完我就跑了。”

他氣得轉身就走：“才進門就敢欺負茶茶，我今天非把她抓回來！”

媽媽卻愣了：“可我們一直堵在門外，沒見青梔出去啊。”

四個人同時安靜。

衣櫃，沒人。

牀底，沒人。

窗戶還從裏面鎖着。

林燃轉了一圈，終於盯上角落裏的我。

“咱傢什麼時候裝了臺監控攝影機？”

原來我是監控！

我剛恍然大悟，他已經抓住底座，將我倒着拎了起來。

鏡頭被晃得瘋狂轉圈。

大哥，放手。

再晃下去，監控也要吐了。

爸爸發現底座亮着回放鍵，伸手按了一下。

我的肚皮立刻彈出一塊小屏幕。

畫面裏，我獨自進門。

林荼荼隨即跟進來，反手關門。

“別以爲有血緣就了不起。”

“爸媽疼的是我，哥哥護的也是我，信不信我喊一聲，他們馬上就會過來？”

說完，她自己撞翻椅子，坐到地上，張嘴便喊我推她。

錄像放完，空氣像凍住了。

林荼荼人都傻了：“這東西哪來的？它拍的是假的！”

爸爸沉聲問：“那你說，青梔去哪了？”

她答不上來。

林荼荼慌忙抓住媽媽的袖口：

“我只是怕姐姐回來後，你們就不疼我了。我真沒想害她。”

媽媽的手抬了抬，到底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抱住她。

“害怕可以說，不能拿別人沒做過的事騙人。”

爸爸也只讓傭人先送她回房，並沒有再追究。

媽媽紅着眼打斷：“先別問了，那孩子說她膽小，你們一個接一個衝進來，她是不是被嚇跑了？”

林燃終於把我放正：“我剛纔就是急了。”

爸爸也轉身往外走：“先找人，她纔剛回家，不能再把她弄丟一次。”

他們不知道，我變身後很難立刻恢復。

出生那次，我變成枕頭，被保姆混進舊牀品送出了醫院。

直到垃圾車開出很遠，我才重新壯起膽子，變回嬰兒。

爸媽因此找了我十七年。

我卻一直以爲，是他們不要我。

走廊裏，媽媽一遍遍喊：“青梔，別怕，這次沒人會丟下你。”

爸爸也說：“事情沒查清前，我們不會再怪你。”

我的心跳漸漸慢下來。

鏡頭裏那顆紅點也越閃越慢。

林燃折回來一次，見攝影機還在桌上，納悶地戳了戳我的腦袋。

“這玩意兒怎麼還在抖？”

我氣得差點伸出兩條天線抽他。

你被人倒着拎半天，你也抖。

等所有人都去找我，白光才悄悄亮起。

幾分鐘後，我忐忑地從空客廳裏走出去。

原本我擔心爸媽會追問，但是他們看到我，只紅着眼道歉，說我下次不會再嚇到我了......

我將臉埋在他們懷裏，點頭說了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