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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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門外便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我快步衝出去。

謝臨安倒在石階下，身上只穿着昨夜入宮時的青色官袍。

衣袍被血浸得發黑。

他臉上沒有明顯傷口，兩隻手卻被白布胡亂包裹着。

血順着指尖一滴滴落在地上。

“夫君。”

我跪在他身旁，伸手想碰，又不敢碰。

謝臨安聽見聲音，費力地睜開眼睛。

他像往常一樣想摸我的臉。

手抬到一半，卻軟軟垂了下去。

“窈窈。”

“我沒有答應娶她。”

只這一句話，我眼睛瞬間紅了。

“我知道。”

他鬆了口氣，昏死在我懷裏。

府醫拆開白布時，手都開始發抖。

謝臨安的十根手指均被夾棍碾過。

右腕筋脈遭利器割斷，傷口又被泡進鹽水裏。

即使保住雙手，以後也很難再握筆。

我站在牀邊，一句話都沒說。

府醫卻不敢抬頭看我。

整個沈家都知道，我越安靜，事情越大。

門外突然響起通報。

昭陽公主來了。

她穿着一身緋紅宮裝，帶着十幾名侍衛闖進內院。

昨晚送和離書的嬤嬤跟在她身後，臉上滿是得意。

“沈明窈，本宮特意來恭喜你恢復自由身。”

我沒有讓開房門。

“誰動了他的手？”

昭陽公主輕笑。

“他一個七品小官，卻敢在父皇面前罵本宮不知廉恥。”

“本宮只是教他，甚麼叫尊卑。”

她從侍女手中接過一個錦盒。

盒裏放着一枚駙馬金印。

“和離書已經簽了。”

“等他的手養好，本宮便會與他成親。”

“你若識相，本宮可以允許你留在府中，做個端茶倒水的妾。”

我看向那名嬤嬤。

“和離書呢？”

嬤嬤展開文書。

“白紙黑字，沈夫人還想反悔？”

我走過去，將紙拿到手中。

昭陽公主沒有阻攔。

她大概以爲我還想確認謝臨安是否真的簽了字。

下一刻，我當着她的面，將和離書撕成兩半。

再疊起來，繼續撕。

直到滿地都是碎紙。

昭陽公主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你敢抗旨？”

“這上面沒有聖旨，只有你僞造的簽名。”

我把碎紙扔到嬤嬤臉上。

“況且就算皇帝親自寫下和離書，也拆不了我的婚事。”

昭陽公主勃然大怒。

“拿下她！”

侍衛剛要上前，昏迷的謝臨安忽然醒了。

他撐着身體擋在我面前。

“公主要帶人，便帶我。”

他的手根本使不上力，身體仍在發抖。

卻依舊將我嚴嚴實實護在身後。

昭陽公主盯着他，眼神越發陰冷。

“謝臨安，你以爲本宮真捨不得S你？”

“今日午時之前，你若不親自進宮求娶，本宮便以抗旨之罪，將沈家滿門下獄。”

謝臨安臉色驟變。

他知道我父親手握兵權，也知道我母親掌握糧運。

正因爲如此，他才一直謹慎守禮，唯恐給沈家惹來猜忌。

“此事與沈家無關。”

“我可以辭官，也可以永不入朝。”

“只求公主不要牽連窈窈。”

昭陽公主終於滿意地笑了。

“那便跪下來求本宮。”

謝臨安膝蓋微彎。

我直接扶住了他。

“謝臨安。”

“你是不是忘了，成親那天答應過我甚麼？”

他怔怔看向我。

我替他整理好沾血的衣領。

“你說過，在外面受了欺負，一定要回來告訴我。”

“你已經做到了。”

“剩下的事，交給我。”

我轉過身，抬腳將駙馬金印踢進水池。

昭陽公主氣得渾身發抖。

“沈明窈，你想讓整個沈家陪你送死？”

我笑了。

“殿下誤會了。”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

“在我爹孃眼裏，沈家人受委屈，比江山易主嚴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