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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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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丈夫裴京澤清場了道觀,只爲讓我給他的恩人林嬌嬌擋災。

“大師算了,只要你在裏面躺滿三個小時,就能化解嬌嬌身上的血光之災。”

我白着臉後退:

“京澤,我有先天性心臟病和幽閉恐懼症,我不能進去。”

可林嬌嬌適時地捂住胸口,咳出血絲:

“京澤哥,姐姐既然不願,就算了,當年救你,我從沒後悔......”

裴京澤看我的眼神瞬間變了,他將我推進那口大紅棺材:

“棺底通了氣孔,還放了醫用氧氣瓶,嬌嬌爲了救我連路都走不穩,你別這麼自私!”

伴隨着刺耳的敲擊聲,棺蓋被死死釘上。

狹窄幽閉的黑暗瞬間誘發了我的心悸。

我顫抖着摸到氧氣瓶打開,可出來的是極其刺鼻的工業氨氣。

強烈的刺激讓我的心臟像碾碎般劇痛。

我瘋狂撞擊棺木:

“裴京澤,氣瓶被換了......”

裴京澤冷漠的聲音隔着厚重的棺木傳來:

“爲了騙我開棺,你連這種荒謬的謊話都編得出來?”

毒氣灼燒着我的氣管,心臟的絞痛把我的求救卡在了喉嚨。

意識在劇痛中一絲絲抽離,我絕望地閉上眼,任由黑暗將我吞沒。

......

“說話,謝知音,裝死是嗎。”

電話那頭,裴京澤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就在幾秒鐘前,我用最後一絲力氣,在徹底陷入昏迷前摸到了口袋裏的手機。

憑藉着肌肉記憶,我撥通了他的號碼。

棺材裏的空間逼仄得讓人發瘋。

刺鼻的氨氣順着鼻腔一路燒進肺裏。

每一次呼吸,胸口都像被灌滿了碎玻璃。

我艱難地張開嘴。

“救我......”

喉嚨已經被毒氣灼燒得完全變了音調,沙啞得像破風箱。

“京澤,氣瓶裏......是氨氣,我會死的。”

裴京澤冷笑了一聲。

“謝知音,你的演技真是越來越精湛了。”

“爲了不讓嬌嬌化解災厄,你連這種藉口都能想得出來。”

“工業氨氣?你怎麼不說裏面放的是毒氣彈?”

他語氣裏的嘲弄毫無掩飾。

“這氣瓶是我讓助理親自去醫院拿的,一路送到道觀。”

“你現在告訴我裏面是氨氣?”

“謝知音,你鬧夠了沒有。”

我死死咬着嘴脣,試圖強忍住心臟因爲缺氧帶來的絞痛。

“我沒騙你......”

“我心臟病犯了,我喘不上氣。”

“放我出去,求求你,裴京澤。”

我在黑暗中流下眼淚,伸手去摸索周圍厚實的木板。

指甲摳在粗糙的木紋上,生生劈裂,滲出粘稠的血。

但外面聽不到我的聲音。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輕微的咳嗽聲。

是林嬌嬌。

“京澤哥,姐姐是不是在裏面害怕了?”

她的聲音虛弱又無辜。

“要不還是算了吧,我的命不值錢的,本來也就活不長了。”

“別爲了我,傷了你和姐姐的和氣。”

裴京澤的聲音瞬間放柔。

“別胡說,大師說了,只要她在裏面躺滿三個小時,你的災就能解。”

“你當年爲了救我落下病根,這是她作爲我妻子應該做的。”

妻子。

他還記得我是他的妻子。

結婚三年,他讓我進棺材給別的女人擋災。

我大口大口地吸着氣,哪怕吸入的都是致命的毒氣。

“裴京澤。”

我用指甲死死掐住掌心,藉着那一點痛覺保持清醒。

“林嬌嬌當年根本沒有救你,那場車禍......”

“閉嘴。”

裴京澤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謝知音,我警告過你,不要再拿當年的事做文章。”

“如果不是嬌嬌把你推開,被車撞斷腿的人就是你。”

“你不知恩圖報就算了,現在還想誣陷她?”

“你的心怎麼這麼歹毒。”

歹毒。

我閉上眼,眼淚順着眼角滑進鬢髮裏。

當年那場車禍,明明是林嬌嬌爲了自己逃命,把我推向了失控的卡車。

是裴京澤撲過來救了我,林嬌嬌自己絆倒摔斷了腿。

可裴京澤撞到了頭,醒來後失去了那一小段記憶。

林嬌嬌哭着說,是她爲了救他才被撞斷了腿。

他信了。

信了整整五年。

“京澤哥,你別罵姐姐了。”

林嬌嬌在電話裏輕輕啜泣。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求你帶我來道觀,我現在就去讓大師開棺。”

“回來,你身體不好,別去吹風。”

裴京澤攔住她。

然後,他對我說。

“謝知音,你聽到了嗎。”

“嬌嬌還在爲你求情。”

“你就在裏面好好反省三個小時,時間一到,我自然會讓人開棺。”

“在那之前,你最好安分一點。”

“再打擾嬌嬌休息,後果自負。”

電話掛斷了。

忙音在狹小的空間裏被無限放大。

我看着屏幕上顯示通話結束的界面,手機微弱的光照亮了棺材的一角。

大紅色的內襯,像是要吸乾人的血。

我絕望地再次按下撥號鍵。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

他把我拉黑了。

爲了讓林嬌嬌安靜休息,他切斷了我最後一條生路。

氨氣的濃度越來越高。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每一次心跳都伴隨着撕裂般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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