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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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凝滯了好一會兒，

他冷漠的雙眼逐漸充滿了懊惱。

送我去酒店的路上，

餘光裏我看到他悄悄側頭看了我好幾眼，

看我黑着臉又重重地嘆氣。

“民宿不能退，小星說她住那邊能省一間房的錢。”

“她語言不通一個人在那邊我不放心。”

“把你送到後我就回去。”

“乖，我們明天早上再匯合一起去酒莊。”

丟下一句對不起之後，

他避過我探問的眼神，急匆匆離去。

酒店房間冷氣很足，也很大，

空蕩蕩的走路都有迴音。

過了十二點就是我們的十週年紀念日。

過去九年，他都陪在我的身邊。

今天，他選擇陪林星留在民宿。

維護她脆弱的自尊心。

這趟訂婚前的旅行是我堅持要的。

都說長途旅行是檢驗真情侶的標準。

準備之前我信心滿滿。

可到現在不過二十四小時，

我已經開始感到心累。

出門度假前我安排好了所有行程，

想要訂五星級酒店。

陸清沉皺眉拉住我，

“這次把小星也帶上。”

“你先不要擅自決定，多問問小星的意見。”

可我不知道爲甚麼約好的雙人旅行。

他不徵求我的同意就加了人。

也不知道，爲甚麼我的情侶行程。

要問第三個人的意見。

我很憤怒，衝去找他抗議時，

林星小鹿般的眼睛可憐巴巴地看着我。

我還是心軟同意了。

在葡萄園養病的兩年，是她不怕麻煩一直陪着我。

哄着我出門，想盡辦法讓我開心。

可我不知道，爲甚麼在葡萄園那個小太陽一樣的姑娘。

進了城之後，卻蔫吧地像株沒澆水的葡萄藤。

陸清沉說，冉冉，是你的日子太好了。

你不懂，自卑會讓一個人枯萎。

他總是擅長洞察人心的。

我愛上他也是因爲他總能在第一時間捕捉到我的情緒。

小時候爸媽總是很忙，

經常留我一個人在空空蕩蕩的別墅孤魂野鬼一般遊蕩。

直到十二歲那年隔壁搬來了個小哥哥。

餐桌上的菜，我多喫兩口，再舉筷子，餐盤就轉動到眼前。

想要的東西，提了一嘴，隔天就能送到我的牀頭。

沒趕上的煙花大會，我只是眼神裏流露出一絲惋惜。

第二天他就準備好漫天絢爛單獨爲我綻放。

更在煙火中牽起了我的手在我耳邊許下諾言。

去葡萄園休養的兩年，六百多個日夜，

他堅持着和我每個晚上打電話。

他知道我怕黑，怕孤單。

葡萄園在山上，路那麼難走那麼崎嶇。

每兩週他堅持也要來見我一面。

他說他不能代替我身體上的難受，

他能做到的只有陪伴。

而現在，他會把我丟下。

因爲有一個更脆弱的她。

我不禁懷疑，

當初他愛我是不是因爲我看着夠可憐。

現在他的愛是不是在早已轉移給更讓人同情的林星。

冷風吹得我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他們倆，現在在幹嘛。

忍不住抬手撥了視頻過去，

電話接通的瞬間，

眼前出現的畫面讓我心底殘留的一絲期許幻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