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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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圈所有人都知道，裴硯之持戒十年，是沾不得半點凡塵的真佛。

和他隱婚三年，我也跟着守了三年規矩。

不能穿豔色，不能用香水，更不能在人前叫他丈夫。

他說紅塵俗事最擾修行，我便替他藏好婚戒，也藏好自己。

我一直以爲，他只是太在意自己的清名。

直到青梅葉舒言回國，向來避世的裴硯之，竟被拍到深夜將她緊緊護在懷裏。

圈子裏傳得沸沸揚揚，都在說京圈佛子動了凡心。

爲了避嫌，葉舒言刻意拉開距離，連他的車都不肯再坐：

“硯之，外面的傳言太難聽了。萬一被人拍到，毀了你的清名......”

裴硯之卻只淡淡看了她一眼。

“那又如何？”

那一刻，我忽然說不出話

三年前，他連婚姻都不肯公開，只說怕惹來非議。

我便藏了三年婚戒，也藏了三年自己。

可如今爲了她，他連流言都不在意了。

原來他所在意的，從來不是別人怎麼議論他，只是不願別人知道，他的妻子是我。

我摘下無名指上的素戒，既然這個位置見不得光，那我不要了。

......

車停在寺門外，車窗降下了一半。

裴硯之和葉舒言已經坐在了裏面。

我看向車內，伸手去拉後座的車門。

裴硯之卻按下了中控鎖。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我的手上。

“你去坐後面那輛車。”

“我也要坐這輛。”

他捻佛珠的動作停了半秒。

“別鬧脾氣，我的車你不能坐，你知道規矩。”

我看向他的身側。

葉舒言穿着明黃長裙，身上帶着清甜的柑橘香水味。

三年來，他說怕惹人猜忌，從不准我和他同乘一輛車。

察覺到我的視線，葉舒言瑟縮了一下。

她伸手去推車門。

“硯之，我還是下去吧。”

“知微肯定是因爲我生氣了，我不想因爲我，讓你們鬧脾氣。”

裴硯之抬手，按住了她推車門的手腕。

他拍了拍葉舒言的手，拍了拍。

“別理她。”

隨後轉頭吩咐司機，聲音冷峻。

“跟後面那輛車的司機交待一聲，不用帶她了。”

“她願意在這兒站着，就站着。”

“我們走。”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下山的。

十公里的盤山路，等我推開別墅大門時，雙腿已經麻木得失去了知覺。

裴硯之正坐在木椅上翻閱經書，聽見動靜，他連眼皮都沒抬。

“藥浴桶已經備好了，你去泡一泡腳。”

“知微，你跟了我三年，早該學會收斂貪嗔癡。”

“今天在車前爭那一時意氣，除了讓你自己難堪，還有甚麼意義？”

我抬起頭，看着他那張冷淡的臉，轉頭徑直朝臥室走去。

見我沒有出聲逢迎，裴硯之翻書的動作停住了。

“明天去醫院看你奶奶的事，取消吧，我不去了。”

我猛地釘在原地，回頭看着他。

“爲甚麼？”

“舒言剛回國，水土不服，加上常年受驚悸之症困擾。”

“明天一早，我要陪她去一趟靈泉寺，替她誦經安神。”

我死死攥着拳頭，聲音發抖：

“奶奶病得那麼重，等了你那麼久，我已經答應她你明天會去，你現在卻說不去就不去了？”

裴硯之微微蹙眉，終於抬眼看向我。

“我已經託人爲你奶奶請到了心外科最權威的趙醫生。”

“等做完手術，奶奶的時間還長得很，根本不差這一次探望。”

“知微，你執求於讓我去探望，不過是堪不破俗世的執念。”

我死死的盯着他的臉，怒吼道：

“那葉舒言呢！”

“她不過是睡不好覺，就需要你這個真佛親自去陪着誦經？”

裴硯之放下經書，眼裏透出涼意。

“舒言心思純善，我多照拂些是出於慈悲。”

“不要把世俗裏那種拈酸喫醋的做派帶到我面前。”

“你若是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這三年的規矩，算是白學了。”

我看着這個滿嘴慈悲的男人，只覺得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