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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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抱着孫子衝進急診時，第一句話就是：

“豆包說了，這個病不用手術，回家喝三天蒲公英水就能好！”

我看了一眼檢查單，立刻讓護士推來搶救車。

“孩子已經顱內感染，再拖兩個小時，可能連命都保不住。”

老太太卻死死擋住病牀。

“你們醫生就知道騙錢！AI甚麼都懂，它還能害我孫子嗎？”

孩子疼得滿牀打滾，他爸媽卻一起點頭。

“媽查了一晚上，豆包都說不用治，我們相信她。”

前世，我頂着投訴申請緊急手術，終於把孩子從鬼門關搶了回來。

可他出院當天，老太太卻堵在醫院門口。

“豆包說他根本不用開刀，這個女醫生就是在亂治！”

她孫子也指着我。

“她手術的時候摸我，還故意脫我褲子！”

一夜之間，我成了網上人人喊打的變態女醫生。

醫院開除了我。

未婚夫當衆宣佈退婚。

父母被人堵在家門口潑糞，我爸氣到腦梗，我媽爲了替我解釋，被圍堵的人推下樓梯。

後來我精神崩潰，被送進精神病院。

出院那天，他們再次堵住我。

老太太笑着說：

“像你這種壞醫生，活着也是害人。”

下一秒，我被人從天台推了下去。

回過神，我看向還在叫喊的老太太，笑着把筆遞給她。

......

“籤就籤，你以爲我怕你？”

周桂芳奪過筆，在拒絕治療書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我把另外兩份文件放到孩子父母面前。

“陳強，孫莉，你們也籤。”

陳強遲疑地看向病牀。

八歲的陳樂樂蜷着身體，兩隻手死死抱着頭，冷汗浸透頭髮，嘴裏不停喊疼。

孫莉臉色發白。

“李醫生，真有你說的那麼嚴重？”

我把檢查單推過去。

“感染已經進入顱內，現在住院還有搶救機會，繼續拖延，孩子隨時可能昏迷。”

“你少嚇唬人！”

周桂芳一把搶走檢查單。

“幾張破紙而已，誰知道你們寫的是真是假？”

她舉起手機，點開豆包。

“機器總不會合夥騙我吧？”

她按住語音鍵。

“八歲孩子發燒頭疼，是不是上火？喝蒲公英水能不能緩解？”

豆包很快給出回答：

“蒲公英具有一定的清熱作用。”

周桂芳洋洋得意。

“聽見沒有？它說蒲公英有用！”

我看着她，指尖一點點收緊。

陳強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刻點頭。

“我媽查了一夜，肯定比我們懂。”

孫莉也鬆了口氣。

“那就先回家喝幾天吧，萬一住院把孩子嚇壞了，病情反而加重呢？”

護士小姚急得向前一步。

“孩子的情況已經遠超普通發燒！”

周桂芳抬手指向她。

“有你說話的份嗎？小小年紀就幫着醫院騙錢！”

走廊裏的患者家屬聽見動靜，全都圍了過來。

有人看見周桂芳滿頭白髮，先心疼起她。

“醫生也別逼得太緊。”

“老人家最疼孫子，怎麼可能害他？”

周桂芳眼圈一紅，順勢抹起眼淚。

“我退休金才兩千多，他們張口就讓做手術，我哪來那麼多錢？”

議論聲立刻變了。

看向我的目光，也多了懷疑。

我的未婚夫兼同事顧明遠從人羣外擠進來，把我拉到一旁。

“李淑，家屬都拒絕了，你還較甚麼勁？”

“孩子可能會死。”

他壓低聲音。

“每天都有家屬拒絕治療，你非要跟一個老太太爭輸贏，出了輿情誰保你？”

前世我聽到這句話，還以爲他在擔心我。

如今再聽，只覺得胸口發冷。

科主任也趕到急診。

他掃了一眼圍觀的人羣，沉聲吩咐：

“先完成風險告知，立即上報醫務科，家屬堅持離院就讓他們簽署拒治文件。”

周桂芳立刻挺直腰。

“聽見了嗎？你們主任都說我能走！”

我打開工作記錄儀，請小姚和醫務科人員共同見證。

“陳強，孫莉，我最後確認一次，醫生已經告知你們，孩子可能在短時間內出現生命危險，你們仍然拒絕治療，要求自行離開，對嗎？”

周桂芳搶着回答：

“對！出甚麼事都不用你們管！”

我看向孩子父母。

陳強咬咬牙，簽了。

孫莉握筆的手抖了幾下，也寫下名字。

周桂芳對着直播鏡頭揚起文件。

“大家作證，是我們自己要走，等我孫子喝三天蒲公英水好了，我一定回來揭穿這個女醫生！”

他們抱起陳樂樂走出急診。

孩子疼得睜不開眼，手卻朝我伸了一下。

病房門緩緩合攏。

二十三分鐘後，急診電話突然響起。

停車場保安聲音發顫。

“李醫生，剛纔那個孩子吐了，現在已經開始抽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