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生性懶惰。

進食要人喂，如廁要人背。

家中庶出姐妹絞盡腦汁陷害我。

奈何我自打出生起就連房門都懶得出。

後來宮中選妃，庶姐庶妹們鬧得不可開交。

「傳聞陛下半身不遂，暴虐嗜S，我不去！」

「那我也不去！」

父親沒了辦法，只好扣響我的房門。

我懶得搭理，他如釋重負地以爲我默認。

兩個月後，我侍寢，艱難地微抬眼皮。

「陛下，我太懶了，您自己動吧。」

坐在榻邊輪椅上的帝王輕笑：「右相嫡女果然不同凡響，就不怕朕賜你滿門抄斬。」

這回我連眼皮也懶得抬了。

「可以直接在這斬嗎？我懶得去刑場了。」

……

我生性懶惰。

剛從孃胎出來時差點因爲懶得呼吸而夭折。

「怎的是個女嬰？」

父親眉頭緊蹙，沒有再多看一眼牀榻上的母親和我。

他轉身踏出房門，連夜將當初算卦的道士抓了來。

「數月前，你告知本相此胎必是男子。」

老道士被按着跪下，破爛的灰麻袍子拖到地上。

「大人，這這這，容小人再推演一番。」

他說，這胎本是男兒。

奈何是個萬年難得一見的惰性體質。

雖然在孕育過程中失了命根子，但將來作爲未必不如男兒。

院內燭火搖曳，父親的表情卻泛着冷意。

「你的意思是，本相的兒子因爲太過懶惰，連根都懶得長，所以才成了女兒嗎？」

他顯然不信。

老道士被打了十大板後丟出府外，罵罵咧咧道：

「我呸，連着五胎都生不出兒子，肯定沒少造孽。」

他扶腰揉屁股，一瘸一拐地走遠。

身後的右相府在夜色裏一片沉寂。

彷彿遭了天大的晦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