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回到家裏，我匆忙地走進客廳，拉開茶几的抽屜，雙手發抖地從裏面拿出藥瓶。

倒在掌心幾顆後，直接吞嚥進去。

然後脫力地坐靠在了沙發上。

我沒想過我會重生。

霍野出軌的情景歷歷在目，根本完全忘不掉。

那些回憶我以爲會隨着死亡而消失，卻沒想到跟着我到了現在。

當年霍野第一次出軌，是姜蕪帶着我去的。

隔着扇厚重的門，裏面傳來了霍野和別人曖昧交纏的聲音。

我站在原地，渾身都在發抖。

頭髮都被冷汗弄溼貼在了皮膚上。

我以爲姜蕪是想替我抱不平。

可她的第一句話是：「意意，現在你能夠理解霍野的感受了嗎？」

我幾乎是不可置信地抬頭。

薄脣翕動，卻好半天都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不能理解，也不明白。

最後姜蕪親自刷了房卡，領着我走了進去，滿地狼藉。

霍野只裹着浴巾，後背全是女人的抓痕，脖子上一個個鮮紅的印子刺得我雙眼發酸。

霍野看到我時，漫不經心咬着菸頭，含糊道：「帶她來做甚麼？」

「等會病發了，你又該心疼地來罵我了。」

但最後，霍野還是趕走了牀上的女人，走到我面前。

他伸手擦掉我眼尾的淚珠，然後將指腹放進脣齒間，輕舔了一下，勾脣：「還真哭了。」

「姜蕪，你這招可以啊。」

語氣玩笑。

姜蕪沒回答他的話，反而是轉頭看向我，輕聲道：「意意，你看，你也會難過的，對嗎？」

「只有讓你感同身受，你才能理解霍野的心情。」

「裴肆已經死了，他不該成爲你和霍野之間的那道鴻溝。」

當下我徹底控制不住情緒。

我說我沒有。

我說我已經忘記裴肆了。

我說我不愛裴肆了。

可是姜蕪不信我，霍野更不信我。

因爲我曾爲裴肆得了抑鬱症，這就是原罪，因爲足夠深愛，所以不可能輕易忘記。

之後霍野帶着小三更加招搖過市，甚至登堂入室。

一次，兩次，三次。

我看着她們坐在我的位置，用我的杯子，睡我的牀。

我歇斯底里地發瘋過，把家裏所有的東西都砸了，霍野卻從中得到了滿足，像是終於相信我愛他了。

可也更變本加厲了。

他會在夜間抱着我、纏着我、吻我，然後附在我的耳邊說：「意意，我好愛你，我離不開你。」

他恨不得將我融進他的骨血裏。

可也會在第二天帶着小三去逛街約會，彷彿只有這樣他才能夠得到安全感。

於是最後我的情緒再承受不住。

選擇割腕自S。

如今我還記得當時血往外湧，手腕上那種一下一下鈍跳的感覺。

夜裏，姜蕪來找我了。

但家裏的密碼我還沒來得及改，她輸了密碼就走了進來。

她看到我坐在地上發呆，無聲嘆了口氣。

「你說你自己一個人可以過好餘生，那你現在又是在做甚麼？」

「這世界上除了我，你以爲還有誰願意管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