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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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聯繫房東退租。

房東有些意外。

“不是剛續簽半年嗎？押金可能退不了。”

“沒關係。”

比起繼續留在這裏，損失一點押金不算甚麼。

掛斷電話後，我開始收拾行李。

這套房子不大，卻裝滿了我和沈硯舟三年的痕跡。

陽臺上有他常穿的拖鞋，浴室裏放着他的洗漱用品，冰箱裏還有我給他熬湯用的藥材。

沈硯舟工作忙，經常應酬到半夜。

每次胃不舒服，他都會來我這裏。

我給他煮粥、找藥，守到他睡着，第二天再頂着黑眼圈去上班。

宋妍知道後，卻說：

“她把硯舟伺候得這麼周到，不就是想讓他離不開她嗎？”

後來，連沈硯舟都習慣了我的付出。

他從不會問我累不累。

只會在需要時，理所當然地敲響我的門。

我把他的東西一件件裝進紙箱。

剛封好膠帶，門外便響起敲門聲。

我打開門，沈硯舟站在外面。

他身後還跟着宋妍。

宋妍一眼看見客廳裏的行李箱，笑出了聲。

“還真收拾上了？”

“昨晚才說分手，今天就打包行李。你這速度，不去劇組當道具師都可惜了。”

她走進來，隨手按了按行李箱。

“裏面不會都是空的吧？”

“做戲嘛，箱子越多，看起來越像真的。”

我擋開她的手。

“誰允許你碰我的東西？”

宋妍挑了挑眉。

“這麼兇幹甚麼？”

“硯舟擔心你想不開，特意過來看你。我就是順路陪他。”

擔心我？

我看向沈硯舟。

他臉上沒有半點擔憂，只有被我折騰後的不耐煩。

“準備搬去哪？”

“和你沒關係。”

“林晚。”

他聲音沉了幾分。

“我已經主動來找你了，你還想怎麼樣？”

原來在他看來，他肯踏進我租的小公寓，就已經是天大的退讓。

我沒有解釋，轉身將最後幾件衣服放進行李箱。

沈硯舟盯着我的動作，臉色越來越冷。

“你想住酒店，就去瀾灣。”

“那裏的房子一直空着，密碼沒改。”

宋妍靠在玄關處，笑得意味深長。

“聽懂了嗎？”

“硯舟願意把房子給你，這臺階夠高了吧？”

“你鬧這一場，不就等這個？”

沈硯舟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過戶材料。”

“簽完字，那套公寓就是你的。”

我掃了一眼。

瀾灣的房子市值兩千多萬。

如果是從前，我大概又會急着拒絕，再一遍遍告訴他，我和他在一起不是爲了這些。

可現在，我連爭辯都覺得累。

我拿起那份文件，當着他的面撕成兩半。

紙張破裂的聲音格外清晰。

宋妍的笑容僵了一下。

沈硯舟臉色驟沉。

“你發甚麼瘋？”

“房子我不要。”

我把碎紙扔進垃圾桶，又將茶几旁的紙箱推到他面前。

“你的東西，帶走。”

沈硯舟低頭看去。

衣服、領帶、腕錶，還有他留在這裏的鑰匙，全都整整齊齊地裝在裏面。

最上面放着一隻舊錢包。

那是我們戀愛第一年，我用第一筆項目獎金買給他的。

後來宋妍嘲笑款式太廉價，他就再也沒用過。

沈硯舟看到錢包，眼神微微一變。

“這個也還？”

“本來就是你的。”

宋妍很快笑起來。

“硯舟，你別被她騙了。”

“連這種破東西都翻出來，不就是想勾起你的回憶嗎？”

“真想斷，直接扔了不就行了？特意擺在最上面，生怕你看不見。”

沈硯舟眼裏的那點動搖迅速淡了。

他看着我，語氣冷硬。

“差不多行了。”

“房子給你，你不肯要。東西還我，你又故意挑這些有紀念意義的。”

“林晚，你到底想讓我怎麼哄？”

我幾乎被他問笑了。

無論我做甚麼，宋妍總能給出一個最惡意的解釋。

而沈硯舟，總會相信。

“我不用你哄。”

“我只想讓你們出去。”

沈硯舟盯着我看了幾秒，忽然將紙箱踢到一旁。

裏面的東西散落一地。

那隻舊錢包滑到宋妍腳邊。

她低頭看了一眼，直接踩了過去。

“硯舟，走吧。”

“讓她自己演。沒人看，她很快就演不下去了。”

沈硯舟走到門口，冷聲丟下一句：

“今晚之前搬去瀾灣。”

“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個臺階。”

房門重重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