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二天早上，晚晴來宿舍找我。

她把手機遞到我面前。

“姐姐，賬號總提示存在風險，哥哥說綁定你的手機號不方便，讓我換成自己的。”

屏幕停在賬號轉讓頁面，只差一條驗證碼。

這個賬號是我十六歲生日註冊的。

第一個收藏夾叫“我們五個一起看”。

六年來，我存了兩百多部電影。

哥哥失戀時，我陪他重看了七遍喜劇。

周頌準備藝考時，我替他整理了整套紀錄片片單。

林序第一次向我告白，也是在電影播放到片尾的時候。

晚晴搬進我們家後，我給她單獨建了兒童動畫收藏夾。

如今，她要的不只是一個設備位。

而是整個賬號。

“姐姐？”

晚晴晃了晃手機。

“驗證碼快失效了。”

我報出六位數字。

轉讓成功後，賬號強制退出。

再登錄時，頭像已經換了。

那是一張四個人在客廳裏的合照。

賬號暱稱也從“五顆星”改成了“晴天放映室”。

“是哥哥改的。”

晚晴觀察着我的臉色。

“他說這個名字更可愛，你不會介意吧？”

“不會。”

我把手機還給她。

她明顯鬆了口氣，又從包裏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檔。

“對了，我入職要交作品集，可我剪輯不太好。”

“林序說你最擅長這些，讓我直接找你。”

作品集裏有一半素材，是我這幾年拍的。

晚晴沒有問能不能用，只用黃色標出了需要我修改的地方。

足足二十三處。

“今晚能做好嗎？”

“今晚不行。”

這是我第一次拒絕她。

晚晴愣住，眼圈很快紅了。

“可公司明早就要。”

門外恰好傳來腳步聲。

周頌拎着早餐進來，看見她的表情，立刻皺眉。

“怎麼了？”

“沒事，是我來得太突然，打擾姐姐了。”

周頌看向我。

“你今晚有甚麼事？”

“整理畢業材料。”

“那些東西甚麼時候不能弄？”

他把豆漿遞給晚晴，語氣理所當然。

“她剛入職，第一印象很重要，你幫她一次怎麼了？”

我看着他手裏的早餐。

兩杯豆漿，兩份飯糰。

依舊沒有我的。

以前周頌每天都給我帶早飯。

後來晚晴說胃不好，他開始繞路給她買熱粥。

再後來，他連我不喫香菜都忘了。

“文件留下吧。”

我最終還是接過了作品集。

不是因爲心軟。

裏面用了我的素材，我需要把屬於自己的部分挑出來。

下午，哥哥在羣裏發了一套公寓照片。

他說晚晴的公司沒有宿舍，準備讓我們畢業後住到一起。

公寓距離晚晴的公司只有十分鐘。

離我的實習單位卻要換三次地鐵。

哥哥已經分好了房間。

晚晴住帶陽臺的主臥。

他們三個各住一間次臥。

至於我，林序說可以和他住同一間。

“反正早晚要結婚，還能省一份房租。”

沒人問我願不願意。

他們甚至把押金分成五份，讓我當晚轉過去。

我沒有付款，只把公寓照片保存下來。

不是爲了搬進去。

是爲了提醒自己，五個人的未來，他們早已分配完畢。

我的位置永遠只能從別人那裏借。

凌晨，我改完晚晴的作品集。

刪除了十二段屬於我的原創素材。

她很快發來消息。

“姐姐，怎麼少了這麼多？”

“那些是我的畢業作品，不能給你。”

她沒有回覆。

幾分鐘後，林序的電話打了過來。

“幾段視頻而已，你有必要算這麼清嗎？”

我望着已經收拾好的行李箱，忽然笑了。

“有必要。”

因爲再過三天，我們之間，就該徹底算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