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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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夢在微信上給我轉了個9.9元的專屬紅包。

“嵐嵐，今晚歌神演唱會的包廂是不是還空着？”

“與其空着浪費，不如借我帶幾個學弟去見見世面。”

“這9塊9算討個吉利，就當幫場館暖場了。”

哪怕是最外圍的山頂票，黃牛已經炒到了5000。

正對舞臺的懸空包廂，單場服務費六十二萬起步。

她9塊9全包？

我連錢都沒收，禮貌回絕：“包廂不對外特批，已經預訂滿了。”

結果不到十分鐘，校園互助羣彈出全員艾特。

李夢發了段網上盜的包廂全景視頻：“給學弟學妹的內部福利！9.9元盲抽20人，學姐帶你們躺着看演唱會。”

底下滿屏都是“謝謝夢姐”、“富婆求抱大腿”。

有人問平時不便宜吧，她雲淡風輕：“也就十幾萬，毛毛雨啦。”

既然她非要拿我的資產立千金人設。

我登入中控系統，徹底抹除包廂的臨時備用碼。

不知道這位隨手十幾萬的富婆，今晚拿甚麼讓這二十張嘴進門。

......

“嵐嵐，你......是不是沒看見消息？”

中控後臺的權限日誌，我正覈對到一半，手機震了第三下。

備用碼那一欄，已清除。

對話框裏，李夢的頭像跳了五下，每條消息間隔沒超八秒。

“我知道你看見了，你就是不想回我。”

“咱倆大一就住同間宿舍，這都四年了，我甚麼時候求過你第二次啊？”

手機被我鎖屏扣在桌面上。

不到兩秒，屏幕又亮了。

“嵐嵐，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那9塊9我真不是摳搜，就爲了討個彩頭。”

“我這個人最講儀式感，你又不是不知道。”

儀式感。

六十二萬的包廂，九塊九的儀式感。

不方便三個字被我打在屏幕上。

發送。

語音條秒回，四十七秒。

點開它，李夢帶哭腔的聲音傳出來，尾音全在發顫：

“嵐嵐，你讓我怎麼交代啊，那二十個人？”

“話全放出去了，羣裏三百多號人都看見了，現在跟我說不方便？”

“牛皮都吹出去了，今晚帶不了人進場，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啊？”

手指頭懸在鍵盤上方，屏幕被我死死盯着。

盜視頻的事，她半字沒提。

別人資產被她說成十幾萬毛毛雨的事，也沒提。

張口閉口只提她那張臉。

語音條沒放完，文字消息又追上來。

“而且你包廂今晚本來沒人用對不對？空着也是空着，帶人去坐坐暖暖場子，你又不虧對吧？”

“大不了幫社團招新多拉幾個人，再給你帶那款香薰，國內買不到的小衆牌子。”

香薰。

我隨口提過的東西，被她拿來換六十二萬的包廂使用權。

上學期借相機拍畢業照，拖了三天沒還，鏡頭蓋磕掉一塊漆。

兩包辣條塞給我說小意思別計較......

大二拿我的學生證佔座，霸佔整整一學期，期末複習我連個位置都沒得坐。

她笑嘻嘻說脾氣好肯定不介意。

打字過去：“李夢，包廂確實滿了。羣裏的消息你趁早撤回吧。”

發出去。

已讀。

三十秒耗過，長消息蹦出來。

“嵐嵐，我真求你了，行嗎？就這麼一回。”

“自家合作場館專屬特權已經在羣裏說死了，現在收回去，所有人都會覺得我在裝大尾巴狼。”

“這些年你幫我兜過多少回底了？”

“大二論文查重、大三實習蓋章、上學期社團經費對不上你墊的兩千塊錢。哪次你沒幫我？”

“這回你就再幫一把怎麼了？就這麼一次嘛。”

就一次。

每次張嘴她全說就一次。

對話框被我直接滑掉，手機調成靜音。

屏幕暗下去的一瞬，餘光瞥見校園互助羣彈出新消息。

不是李夢發的。

學生會副主席周揚轉發了抽獎鏈接，配文寫着夢姐格局大，今晚有空的學弟學妹趕緊衝。

底下跟了四十多個沖沖衝。

周揚壓根不知道包廂是我的。

他真以爲那是人家裏的資源。

但李夢心裏門兒清。

她比誰都明白，包廂每個權限碼、每把鑰匙、每道門禁，這輩子只認我的指紋。

她賭我肯定會心軟。

因爲每次都會心軟。

手機又震一下。

李夢發來消息，語氣突然輕快極了，完全沒當回事：

“那我這就去準備今晚穿搭啦！嵐嵐你最好了，我就知道捨不得看我丟臉，麼麼噠。”

她連回復都不等。

壓根就不需要我回復。

在她腦子裏，沉默等同默許。

沒明確拒絕就是答應。

手機被我丟下，中控系統重新切開。

包廂權限頁面顯示臨時通行碼已清除。

備用指紋錄入無。

人臉識別白名單僅一人。

我。

電腦一把合上，外套抓在手裏。

今晚的演唱會，原本沒打算去看。

現在主意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