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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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小時的車程，我蜷在小小的副駕上，沉重的行李壓在身上，我幾乎喘不過氣。

中途貨車的空調還壞了。

沒了空調，密閉空間裏的溫度陡然飆升。

車裏倒是有個老式風扇，但是固定住了，只能吹到司機。

看到我額頭上重新冒出來的汗珠，司機猶豫了一下，還是掏出手機給我媽打了個電話，想找服務區停一下讓我換輛車坐。

沒想到我媽壓根不同意。

“我閨女的身體我清楚，她哪有那麼虛，別是你自己想拖時間多賺點錢找的藉口吧？”

“像你們這種人我可是見多了，淨會偷懶耍滑。”

司機被我媽一通搶白快氣瘋了，臉色黑沉的嚇人。

我下意識地往角落裏縮了縮。

突然想起不久前妹妹跟出租車司機起了爭執，半路上哭着給媽媽打電話告狀。

一向護短的媽媽那次卻出奇的冷靜，還溫聲細語的替妹妹跟司機道了歉。

回到家後的妹妹大發脾氣，指責媽媽不護着她。

媽媽沒有被頂撞的憤怒，只是心疼地替她抹去眼淚。

“傻女兒，媽媽怎麼會不向着你呢。”

“但是在車上，司機纔是老大，爭吵激化情緒，萬一他一個衝動，你路上出點甚麼事，爸媽還活不活了。”

“媽媽寧願自己受點委屈跟人家道歉，也不想拿你的命去賭一時的意氣。”

爸爸也在一旁一臉嚴肅的點頭：“聽你媽的，你媽說的對。”

可現在，我隱隱聽見我爸在給我媽支招。

“告訴他，要是誤了時間我們可是不給錢的。”

司機沒招了，他完全不想再搭理我爸媽。

“大姐，你下單沒看嗎？我們不按時間算錢......”

“算了，跟你說不通，讓你閨女跟你說。”

他把手機開了外放。

駕駛室裏殘存的那點涼氣幾乎已經消失殆盡，熱得像個蒸籠，抱着的行李向一座大山一樣壓在身上，有一瞬間，我幾乎以爲自己要死了。

腦袋也昏昏沉沉的，幾乎是下意識地喊了一聲“媽，我難受......”。

或許是我的聲音實在太過虛弱，我媽呼吸一滯。

“寧寧？”

難得的，我竟然似乎從她的語氣裏聽出了一絲擔憂。

我鬼使神差的想，如果我就這樣死了，爸媽會後悔這樣對我嗎？

但很快，我聽見那頭妹妹嫌冷讓我爸調溫度的聲音。

被一打岔，我媽的注意力迅速轉到了妹妹身上。

再聽到我喊媽，她有些不耐煩了。

“行了，那有那麼熱？”

“再說現在哪有功夫找服務區讓你換車，你妹說要一起在校門口拍合照呢，過了四點光線就不好了。”

“行了啊，別那麼矯情，忍忍馬上就到了，到時候媽給你買冰淇淋喫。”

說完，不等我的反應，我媽直接掛斷了電話。

旁觀全程的司機師傅震驚的瞪大了眼，終於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我靠，這甚麼玩意？姑娘，這倆畜......人真是你親爹媽啊......”

我被問的啞然。

說實話，我不是沒有懷疑過自己會不會不是爸媽親生的。

不然爲甚麼家裏的飯桌上擺着的永遠都是妹妹喜歡喫的飯菜。

牆上貼着的永遠是妹妹的獎狀。

爸爸媽媽只會親暱的抱着妹妹喊乖寶。

我甚至偷偷攢錢去做過親子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