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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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眼睛一下紅了。

他伸手想抱我，我卻下意識往後躲了一下：“爸爸，別抱。”

他的手停在半空：“爲甚麼？”

我低頭拍了拍裙子：“我身上髒，而且我可以自己走，抱着我很累的。”

爸爸蹲在那裏，很久沒動。

程老師在旁邊笑着解釋：“您看，孩子現在確實比以前獨立很多。”

爸爸突然站起來，拉開車門：“上車。”

程老師愣了一下：“今天的任務還沒有結束，中途破壞課程規則，對孩子並不好。”

爸爸沒看她：“我現在只想知道，我女兒爲甚麼沒飯喫。”

爸爸帶我們去了餐廳。

服務員把菜單遞過來，我習慣性從最便宜的開始找。

白粥要38塊，可我今天只有23塊。

姐姐在桌子底下把手伸過來，攤開掌心給我看：“我還有19塊，我們兩個可以合一碗。”

我算了算，42塊，剛好夠。

爸爸忽然問：“你們兩個在算甚麼？”

“一碗粥。”

“爲甚麼合一碗？”

“省錢呀。”

爸爸沒說話。

姐姐怕他生氣，又解釋：“念念喫得少，我也不太餓，一碗夠了。”

爸爸把菜單合上：“今天不用你們付錢。”

我愣住：“那誰付？”

“爸爸。”

我立刻搖頭：“不行，你的錢也是家裏的錢，我們已經花很多了。”

爸爸盯着我：“誰說你們花很多？”

“程老師呀。她說我們每天喫飯、睡覺、坐車，都要花好多好多錢。家裏的房子也會舊，鍋也會壞，我們以前一直白喫白住，其實花掉了家裏很多錢。”

爸爸的手慢慢握緊。

程老師皺眉：“念念，我說的是讓你建立成本意識，不是讓你覺得自己欠家裏錢。”

我認真想了一下：“差不多呀，反正都是花掉爸爸媽媽的錢。”

爸爸沒再問，只讓服務員上菜。

肉端上來的時候，我和姐姐卻誰都沒動。

爸爸把雞腿夾進我碗裏，我小聲問：“這個多少錢？”

“不知道。”

我嚇了一跳：“那喫完怎麼記？”

“不用記。”

我還是不敢碰。

姐姐倒是把雞腿拿起來了，可她沒有喫，而是偷偷抽了一張紙巾，把雞腿包起來往口袋裏塞。

爸爸看見了：“梔梔，你在幹甚麼？”

姐姐一下僵住：“我想留到明天喫。”

爸爸怔了怔：“明天家裏沒有飯嗎？”

姐姐低着頭：“我不知道。如果明天還是沒完成任務，就沒有正常餐。”

爸爸看着她鼓起來的口袋，好半天沒有說話。

我怕他覺得姐姐浪費，趕緊解釋：“爸爸，雞腿不會壞的，我們回家放冰箱就好了。”

爸爸低下頭，還是沒有說話。

媽媽是在晚上趕回來的。

她一進門就抱住我們，我被她抱得喘不過氣：“媽媽，我沒事呀。”

她摸到我耳朵後面的傷，動作一下停住：“這裏怎麼回事？”

我下意識躲了一下：“已經好了。”

姐姐在旁邊小聲說：“念念發燒的時候摔的。”

媽媽立刻鬆開我：“發燒？多少度？去醫院了嗎？”

我搖頭：“沒必要去，醫院很貴。”

屋子裏突然安靜了。